兄弟俩的贴心话。
李察哥面色格外严正:“陛下,那我出城去了,先去灵州,宋人三路而来,不外乎就是让我乱阵脚,我自不乱阵脚,他们不过是想安然到得灵州城下,分兵之法已然不可,那就让他们来,灵州本是坚城,宋人以往从未真正打到过这里,只以为到了这里就万事大吉,那就让他们到灵州了,如此三路便又成一路,那就城池决战!”
“嗯,如此也可,以逸待劳,只待宋人三路变成一路,两万五千之骑在外成掎角之势,依旧可以乱他粮道,只要坚城不失,长久而下,宋军必退,到时候,再来追击掩杀,便也是大胜!”
李乾顺自也是有大谋之人。
虽然局势上节节不顺,但总归不论如何,一场决战才是胜负。
亦如先祖元昊,被辽人打得兴庆府都没了,躲进贺兰山,自也还能再回。
宋人想胜,你还远着。
“陛下,臣去也!”李察哥起身来礼。
李乾顺立马也起身,拉着李察哥的手,兄弟二人情比金坚,同心协力,自是其利断金。
送,一直送,远远去送,依依惜别,家国社稷,生死存亡,就在此番。
苏武自是不知党项人这般应对,他还带着骑兵左右驰骋来去,只要党项人有兵马而出,他就要第一时间赶去支援。
也是防备党项人快马快出,袭扰后勤辎重。
所以三路大军,脚步依旧不快,只管在这人烟稀少的地方慢慢来走。
东京城中,自也在等,等的就是苏武大军兵围西夏灵州城的消息。
自也是一等不来,二等不来。
按理说,那远则不过五六百里,近则三四百里的距离,不外乎慢则八九天,快则五六天的事,苏武麾下,还有骑兵上万,那骑兵三四日,也当看到灵州城了。
天子的耐心,越等越少。
早已气怒的天子,面色上岂能好看,龙亭之下,琴都抚不动了,只有话语:“拖沓,还在拖沓!到底为何如此拖沓?那苏武到底心中在想什么?这都几月了?冬日进军,已然开春,艮岳之中,花都开了!”
天子,也越来越有那般所谓雄主的脾气了。
童贯连忙解释:“陛下,大军已然三路而出,正往灵州去,可再等等,兴许捷报不远!”
就看蔡京忽然转头看了看张邦昌,张邦昌立马会意,便是时机已到,自来开口:“陛下,若是头前,臣万万不敢随意而言,已然好几番了,臣不得不说一语…”
“你说!”天子手一抬。
“许…真是怯战!”张邦昌语气其实笃定。
天子也问:“苏武何以是怯战之辈啊…”
天子这么问,其实还是不能理解。
张邦昌立马就说:“陛下,八十余年,几代天子,伐夏从未真正建功,许那苏武…也是担忧,担忧自己也不能真正建功,不免也是爱惜羽毛,如今他也身居高位,担忧不得建功,不免…昔日种种付之东流,所以如此犹豫踌躇…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这么一说,童贯心中就是咯噔一下。
果然,天子眉头就皱…
蔡京便也幽幽接了一语:“老种之辈,与夏打了一辈子仗,乃至昔日五路伐夏,他也在其中,此时许不免也是急切,奈何苏学士为帅,无奈其中…”
“圣旨说得清清楚楚,他苏武岂能熟视无睹?”天子在怒,那是怒其不争,苏武啊苏武,你这是要做什么?
“哎…”蔡京在叹气,叹气此时也很重要,便是一种氛围。
张邦昌也叹气:“哎…是啊,若真是爱惜羽毛,虽然可以理解,但不免也是有负圣恩啊…哎…许还是年轻,年轻才会如此患得患失…”
左右之人,连连叹息,天子便也叹息:“哎…诸位,此般,该如何是好啊?”
蔡京一语来:“还是陛下定夺才是…”
“是啊,陛下定夺啊…”张邦昌也如此来说。
天子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皱松来去,终究还是要定夺:“换帅吧…换得种师道为帅,让苏武为副帅,苏武本也还是悍勇之将,只管让他奋勇杀敌,只要事成,来日也不少他功劳。”
张邦昌便是来言:“陛下向来爱人,此也是无奈之举,种师道本是西北老帅,许更合适此战。”
“下旨吧!”天子点头来。
童贯立马想说点什么,却是话到嘴巴,口水一吞,又收回来了,不免心中也有埋怨,苏武啊苏武,你是真不会当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