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至面对女真,也该是一种比较自信的心态。
人与人,真正的差别,其实就在心中。
也可见,这一战,关系之大。
也可见,苏武此时,压力之大。
大军在走,步步为营,苏武军令,不断前后来回叮嘱告诫,乃至训斥,谁慢了一点,谁快了一点,都是不行。
乃至苏武的游骑,也收缩了许多,许多还放在监视自家各军行军情况,利于苏武那步步为营的策略执行。
苏武自己也未曾感受一些事,那就是他对指挥数万乃至十万大军的能力,已经越发熟稔,越发手到擒来。
涿州城,也不远,也不过百来里地。
大军在苏武的严苛控制下,走得很慢,整整走了三天才到。
这边,苏武大军有条不紊在安营扎寨。
远处,也不算太远,耶律大石的眉头皱起来就没松过。
依旧只是两人,耶律大石与萧斡里剌,依旧趴在地上,远远观瞧宋军。
萧斡里剌已然有些沉不住气,开口说道:“这般下去,涿州怕是也危在旦夕了。涿州一破,那苏武狗贼,定还是如此行军,不出破绽,难道就真不打了吗?就如此坐视苏武狗贼一路围到燕京去?真到燕京了,那真是大势就去多半了…”
耶律大石不论心中如何压抑紧张担忧,但话语还是镇定来说:“不急,再等,涿州城内兵多,有三四千之数,若是再加临时招募之人,好几千也有,城池轻易破不得。只要久战鏖战,宋贼定会露出破绽来!”
“最好如此吧…”萧斡里剌有些垂头丧气,又道:“林牙,这苏武…真是良帅,他似真知道咱们心中所想,且如此臃肿之军,他也能掌控得这般滴水不漏,唉…若是当真不行,那就拼了罢了,死就死了,死了也好,咱这大辽,唉…连天子都跑了,咱临死,咱多杀几个,也算不亏…”
“混账!胡言什么话语?便斩你狗头祭了旗去!”耶律大石呵斥就来,又道:“再说此言,教你临死都赚不到一个,越是这般时候,越要沉着冷静,若是你我都如此丧了气去,那你还在此处作甚?不若逃了去就是!”
“林牙,我不是此意,我自不逃,死当也站着死!”萧斡里剌却又来争辩。
“闭嘴就是,总有机会,谁沉得住气,谁就有机会!”耶律大石厉声来说,却是心中哪里又那么笃定?真若去想,心中如何支撑?不外乎也想得与斡里剌一样,实在不行,那就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既然不逃,唯有如此,撑住就是,撑到最后一刻。
那涿州城下,只待营寨当真立好,苏武反复打马去巡,巡得几番,才稍稍放心,这三日,苏武岂不也是提心吊胆过来的?
再又是中军大帐,众将来坐。
只待话语来去说得几番,那杨可世还是要来试一次:“苏帅,此番再先登,轮也该轮到末将了…末将麾下儿郎,早已吵嚷几番,若非末将压着他们,那真要生乱了…”
这是军中惯用的小把戏,要赏钱是这套说辞,没想到,请战也还是这套说辞。
苏武理都不理,只管黑脸一语:“城池不打,先待五日!”
杨可世两眼一睁,有一种不敢置信,此时军中木料也足,甚至许多小器械都拆着带来了,装起来就是,大器械打造起来,也不会慢。
怎么还要待五日?
满场众人,自也多是疑惑,连种师道也开口来问一语:“苏帅心中,可是有其他计较?”
苏武点头:“我心中自真有计较,这般,今夜我好生写一篇劝降文书,乃至也派使者入城去,好生与那城中之人劝说一二。”
苏武话语自不作假,城中之人,怨军郭药师。
郭药师在历史上,那是降了宋的,虽然后来又反复了,但这人明显可以争取。
只是郭药师此时此刻,又不好争取,一切在苏武的谋划下,都提前了。
宋辽燕云之战,第一战,大败,第二战,才取得了一些些成果,郭药师也不是立马就降,第二战才降,这厮是个审时度势之辈。
审时度势是其一,也是要价码的,不免就要讨价还价好好来谈,若是不战而城破,再好不过。
涿州治所之城,乃范阳,这里就是范阳城。
范阳何地?大唐重镇,安史之乱,安禄山,就是范阳而起,渔阳鼙鼓动地来,就是从这里去的大唐长安…
苏武面前,是一座几百年来都很重要的军事重镇,高城雄城。
那城池内的郭药师与怨军,也是善战之兵。
这事得拖一拖,哪怕在场之人,都在想着赶紧攻城赶紧立功,苏武自还是要拖着来。
众人只听得苏武忽然对劝降这件事又这么上心了,不免也觉得意外。
武松等人倒是无所谓,反正都听自己哥哥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