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武又道:“陛下,臣万万不是空想,只待复了燕云,更是兵强马壮,威加海内,再打党项,定是势如破竹!”
“嗯!”天子点着头,也道:“先等得此番燕云得胜,再来朝中相议…”
玩物丧志这个词,苏武以往得来终觉浅,甚至还有怀疑,真的有那种极度聪明的人会玩物丧志吗?或者这个词只是给失败者立的一条罪名而已?
今日,才知其中真味。
苏武甚至与岳飞有了一种共鸣,岳飞在喊,直捣黄龙府,赵构不允。
苏武在喊,再复汉唐,赵佶却是皱眉…
“好,陛下只管静候捷报,此番北去,臣定当以死相报陛下隆恩!”苏武拱手躬身。
“好好好,苏卿极好,国之柱石也!”天子也是笑脸了。
“陛下,臣去也!”苏武拱手一礼。
天子却道:“早归早归!”
“事成就归!”苏武朗朗在答。
天子语重心长有言:“这艮岳要变景了,朕呕心沥血之作也,旁人来看,百十人不及苏卿一人,若是苏卿看不得新景,不得苏卿评点之语,此景造来,只如未造一般,苏卿早归!”
听来这话,苏武只有个五味杂陈,拱手再礼,慢慢退去。
最后一语:“陛下隆恩,百死难报!”
苏武在去,天子在招手,好似当真千百般的不舍。
苏武也知,许是天子当真将他引为知己。
许是天子难得碰上一点新鲜,还没有来得及感受多少,新鲜就要没了。
许也好似那男女热恋,刚刚开始,就要分别…
也是这天子,男女热恋对他而言无甚难,唾手可得,偏偏一个知己,着实难求,一生难遇。
只管是苏武去也,天子久久不舍,一旁梁师成还来安慰:“陛下,这艮岳移景之事,只待速办快办,苏学士终是要归,归来之时,若是新景还未造好,岂不悲哉?”
天子点头:“也是也是,取纸笔来,速速写信,着蔡攸在苏州快快行事!”
说着,天子也就忙起来了。
当真要走,该辞别的都辞别了,来送的人却也不少,程浩自要来送,他还代表了童贯,枢密院里的一些同僚也来,乃至宣赞也来了…
梁师成也派人来送…
王家也派人来送…
乃至,天子也派人来送…
天子派何人?竟是谭稹,多少有些意外。
自是谭稹先来说话,先取一个大卷轴送到苏武之手,便再说:“此皇家书画院之小作,官家说送与你手,愿你常念汴京!”
苏武点着头,打开稍稍一展,只展个开头,心中大惊,竟就是《清明上河图》。
这《清明上河图》,怎会是小作?
一旁谭稹来说:“官家说,这界画,耗时力,是书画院里一个年轻人所画,无甚雅致,便是记录了汴京城一角之繁华,送与学士离京,如此以解相思之苦…”
苏武便也知道,界画,就是横平竖直的线条之法,在这个时代,显然不是艺术上乘。
这幅画应该是天子先送给蔡京收藏的,却是阴差阳错先落苏武之手。
苏武卷起开篇,把画作夹在腋下,只管拱手一礼:“谭相公帮忙带句话去,拜谢官家隆恩浩荡!”
谭稹点着头:“好说…”
却是谭稹忽然又说:“苏学士,若是此番开战,嗯…我自也与陛下请战,若是官家来问…还望苏学士惦念一些昔日情分…”
这话苏武听懂了,是怕苏武给他使坏,谭稹还是想往战阵上去,还是想走昔日李宪、童贯这些内侍的老路,还想出人头地…
也是太监在大宋,大多只有监军这条路能出人头地。
要说情分,其实也是有的,苏武骗过谭稹八十万贯钱,只把谭稹当傻子来弄。
苏武点头:“那便也好说…”
谭稹便也一笑:“多谢。”
天子送完了,程浩来送,也有礼物,童贯送了一副好甲,一柄好腰刀,还有就是在京中各处甲仗库里又搜刮了一番,好几车神臂弩,这些苏武已然都知道了。
程浩已然在抹眼睛:“妹夫,你此去,你代我问父亲好,问妹妹好…”
“嗯,一定带到。”苏武点头,此番先回东平府,把工作都安排一下,也把工作都视察一下,会忙几日,然后再带人往大名府去,与此时还在入京路上的李纲汇合,再去巡边。
这巡边,一寻各地军事战备情况,更主要的,就是打探辽国之消息,侦查地形地貌,制定军事计划。
百年不战之宋辽,一切不能仓促,历史上之败,就有仓促之因,苏武来了,那自不同,这回是两国之战,一定要准备到极其完备。
乃至,也当联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