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臣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勾起极淡的笑意。
“在我漫长的岁月里,”将臣说,“见过太多所谓的宿世情缘。大多不过是执念未消,因果未了。但你们不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同在何处?”
“马灵儿明知你来自未来,明知你是变数,却依然选择爱你,并且清醒地拒绝成为僵尸,选择入轮回等待。而你,”将臣的目光深邃,“你明知她会转世,明知要等待千年,却依然守诺至今。这不是执念,是清醒的选择。”
况天佑沉默。
窗外完全放晴了,阳光洒在运河上,泛起粼粼金光。画舫缓缓驶过,舫中传来琵琶声,弹的是《春江花月夜》,曲调婉转悠扬。
“将臣,”况天佑忽然问,“你说你在寻找‘爱’的答案。这千年同行,可有什么收获?”
将臣放下酒盏,望向窗外明媚的景色。
良久,他才开口:
“我观察过人间百态。有少年夫妻的热烈,有白发相守的平淡,有生死相许的决绝,也有相忘江湖的洒脱。每一种,都是‘爱’的某种模样。但我总觉得,它们还缺了点什么。”
“缺了什么?”
“缺了……”将臣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缺了某种超越个体局限的包容。不是说凡人的爱不真挚,而是大多局限于两人之间、一家之内。但真正的‘爱’,应当能容纳更多。”
况天佑若有所思。
“那女娲的爱呢?”他试探着问。
将臣的眼神起了微妙的变化。
那是极复杂的眼神,有追忆,有困惑,也有深藏的痛楚。
“女娲爱她的造物,”将臣缓缓道,“爱人类,爱这片大地。所以当她看见人间的丑恶时,才会那样痛苦,甚至想要重来。但她的爱……太宏大,也太沉重。宏大到有时会忽略个体的苦难,沉重到让她自己难以承受。”
况天佑想起一些模糊的感应——那是马小玲穿越而来时,隐约透露的关于未来的片段。
“那你对女娲呢?”他问。
将臣沉默了更久。
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酒楼里的喧嚣依旧,人间烟火正浓。
“守护,”将臣最终说道,“我想守护她,也想守护她所爱的这个世界。但守护不意味着盲从。所以我会困惑,会寻找——关于什么是真正的爱,关于怎样才是正确的守护。”
他看向况天佑:“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能将对一个人的深情,与对众生的慈悲融合得如此自然的人。这两者在你身上并不冲突,反而相得益彰。”
况天佑微微一怔。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审视过自己。
“或许,”他缓缓道,“爱一个人到深处,自然就能理解她的喜怒哀乐、她的执着与牺牲。然后将这份理解,延伸到更多人身上——去理解众生的苦乐,理解他们的坚持。这不是稀释了对一个人的爱,而是让爱的容器变大了。”
将臣眼神微动。
“容器……”他重复这个词,陷入沉思。
这时,红潮忽然转过身来。
她模糊的面容“看向”况天佑,身形微微前倾——这是她想要表达什么时的本能动作。
况天佑与将臣同时看向她。
“红潮?”况天佑轻声问。
红潮抬起手,指向窗外——不是运河方向,而是城市深处,临安府的西北角。
况天佑凝神感应。
片刻后,他眉头微蹙。
“有特殊的波动,”他低声道,“很微弱,但很古老。不是道法,不是妖气,也不是我们这类存在的气息。”
将臣也察觉到了。
“像是……书香?”他难得地露出困惑的表情,“但又不止是书香,里面掺杂着某种……注解?批语?”
况天佑心中一动。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临安府的文教区,太学、国子监、藏书楼林立。
从怀中取出那枚昆仑传讯符——岳银瓶留给他的,可以粗略感应彼此状态。玉符此刻微微发热,表面泛起淡淡的金色纹路。
“银瓶在那边,”况天佑道,“她应该发现了什么。”
“完颜不破呢?”
“也在,两人在一起。”况天佑收起玉符,“那股波动就是从他们那边传来的。”
将臣沉吟片刻:“去看看?”
况天佑点头。
他转身看向桌上未动的酒菜,指尖轻轻一点。无声无息间,桌面上的一切恢复原状——菜肴热气腾腾,糕点完整如初,仿佛从未被动过。同时,三人的存在感被轻柔地抹去,即便跑堂上来,也会自然地忽略这个雅座曾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