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一!」
这下子,全桌的人都笑了。
老爷子登时急了,脸涨得通红,说道:「放——你乱说!老李说的?你现在就把老李叫过来,我跟他当面对质!」
老太太嗤了一声,「好理直气壮哦,潘金贵,人家老李死了5年了,你还要我把他叫过来,跟他当面对质!装,你还在这里跟我装——」
只见陈诺外公一怔,满脸惊讶的样子,「老李死了?」
老太太看都不看他一眼,转头跟陈诺道:「你外公演得怎麽样?他昨天都还在跟我说,老李当年得癌症死的那天,他去钉斋麻将赢了100多块钱,他记了几年。转头就在这里演失忆。你外公在我面前演50年了,真的,我都经常说他是个演员。诺儿,以後你拍电影,要有那种色老头的角色,把你外公喊去,保证给你演的巴巴适适。」
陈诺看了一眼皱眉茫然,演得稍微有点过的老爷子,忍住笑,点头道:「要得。」
饭吃得差不多,春晚也就差不多开始了。
长辈们开始摆桌子搬椅子,开始每年春节的例行活动打麻将,而陈诺就坐在沙发上,开始回着那些根本回不完的简讯和微信。
潘守懿坐在他身边,屁股下面像是有几根针,坐立不安了半天,终於说道:「哥,那个,方便吗?有人让我问你个事。」
陈诺手指不停,在跟范缤冰聊着初二见面的事情,头也不抬的回道:「说。」
潘守懿道:「就是我同学陈都凌,上次我们一起去威尼斯的,你还记得不?
「记得。然後呢?」
「她最近被有个剧组看中了,台湾的,苏有朋的一部电影,让她去做女主角。但她在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她想让我问问你,你觉得她适合做演员不?该不该去?」
「不知道。」
「哎呀!哥,说真的啦。」
「我也说真的。」
「哥心心」
陈诺把最後一句话打完,然後发送出去,接着他放下手机,抬头看着潘守懿,说道:「你觉得做演员难吗?」
潘守懿怔了一下,「不难吗?」
「我都可以做,有什麽难的?」
潘守懿像是被一口气噎住了一样,一脸难受的样子,过了好一阵,道:「哥,跳过你,直接说都凌,你说她适合不?」
「我说了,不知道。」
陈诺伸手指了指电视屏幕,下巴微微一抬,说道:「你看电视上那个正在转圈的。」
潘守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舞台一侧,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正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一样旋转着。
「那是杨丽萍的侄女,叫杨彩旗,也是我公司的艺人,她也想当演员。」
陈诺靠在沙发背上,淡淡说道:「为了当演员,为了让全国观众记住她的长相,她得在那里一刻不停地转上四个小时,一直转到春晚结束,赚得晕头转向,转到脚底起泡。」
「但就算这样,我都不知道她最後能不能做演员。」
「这个行业就是这样,说简单也简单,像我这种误打误撞的,也能入行。但说难也难,有时候你把命豁出去了,也可能屁用没有。你问我你同学适合不适合,我怎麽知道?我只知道,她的脚长在她自己身上,要怎麽走,她自己去想。」
0年年gg量「你哥真是这麽说的?」
「嗯,不好意思啊,都凌,没能帮到你,还让你听了这麽一通大道理。」
「什麽呀,小懿,你千万别这麽说,我真的特别感谢你,真的。能让你哥给我建议,说出去,我真的可以吹一辈子了。」
「哎,但他就是不肯认真说。」
「他已经说了,我会听陈诺哥的,好好想想,他说得对,路必须要我自己走。对了,我今天和我表弟他们一起去看了你哥的电影。然後,我明天准备跟我爸妈再去看一遍。」
「啊?为什麽啊?」
「因为很好看,我还想再看一次。而且本来我爸妈就准备过年的时候去看嘛,正好,我明天就跟着再去一次。」
次日,大年初一。
福建厦门,SM城市广场万达影城。
陈都凌穿着一件红色的呢子大衣,围着白围巾,乖巧地跟在父母身後,虽然没有化妆,但是一张清纯可人的脸蛋,依然在这个拥挤喧嚣的影院大厅里,引得不少路人频频侧目。
「怎麽这麽多人——」陈父皱了皱眉,看着售票柜台前排起的长龙。
这不仅是陈父的疑问,也是2014年大年初一,全中国所有试图走进电影院的观众的共同感受。
在这个春节档还没有成为共识的年代,许多以为初一没有人看电影的路人观众们,在这个春节因为某个原因走进电影院的时候,无不被里面的人山人海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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