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半醒间,一阵压抑的谈话声隔着窗户纸模糊地传了进来。
严重睡眠不足让她的起床气倍增,简直能点燃整个屋子。她烦躁地裹着被子连翻了好几下身后,终是忍无可忍,蹭地一下坐了起来,头发凌乱,眼神冒火。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破口大骂地冲出去,忽然,窗外清晰的对话声再次钻进了她耳朵里。
“大人?他们算什么大人,撑死了算是公公!”一个带着醉意的声音嗤笑道。
简菡的睡意瞬间散了些,她动作一顿,轻手轻脚地躺回床上,贴着窗户下的墙根,伸长耳朵想听得仔细些。
“你不要命了!”另一个紧张的声音响起,扯闲话二号似乎还狠狠拍了一下一号的胳膊,发出清脆的声响。
“怕什么?他们去南洋,还不要靠我们兄弟庇护?”醉醺醺的声音满不在乎。
嗅嗅嗅嗅。鼻子用力吸气的动静响起。
“你这是喝了多少啊?赶紧找个地方去洗干净,小心让郑大人发现,扒了你的皮!”紧张的声音带着厉色。
谈话声骤然停下,吓得简菡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被发现了?
她大气都不敢出,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恨不得自己能融进去。
下一瞬,穆阳沉稳的声音忽然在不远处响起:“大人,您要的金银水备好了。”
听着窗外的脚步声杂乱地匆匆走远,简菡这才捂着狂跳的胸口,大口喘气,总算是缓过神来。
偷听到的信息量太大,简菡这下彻底清醒了,那点残存的睡意被惊得无影无踪。
她躺在床上,反复思考着那几句没头没尾的话,还是决定去找一下穆阳,这事儿憋在心里实在不踏实。
厨房里,卤鸡腿被她用盘子捧着呈现在穆阳面前。
那是她特意挑选的,个个肥硕饱满,一个几乎就占了小半个盘子。
经过长时间的卤制,鸡腿表皮呈现出诱人的深赤褐色,油润光亮,紧实的肉质在深色卤汁的浸润下微微收缩,勾勒出饱满的弧度,连皮带肉都吸足了滋味,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说吧,有什么事要求我?”
穆阳瞥了眼简菡手里的盘子,瞬间警惕起来。
“嘿嘿!”
简菡堆起笑脸,拿着盘子就要往他手里塞,可穆阳身手敏捷,轻而易举就侧身躲过去了。
无奈,简菡放下盘子,先是探头,继而干脆走出厨房内外都仔细勘察了一番,确认不存在“隔墙有耳”后,才折返回来,将自己上午偷听到的事情原原本本都跟穆阳叙述了一番,连那醉汉的语气都学了几分。
这群人的行踪其实穆阳并不清楚。他只在县令给他看公文上了解到了一点点情况。
如今有了简菡这番话,他瞬间便将这群“贵人”的真实身份、行程目的等等猜了个大概。
身躯虽残却是为了家国大义,竟被这群杂碎在背后如此玷污!
穆阳气得拳头都硬了,指节捏得发白。
可官大一级压死人,那嚼舌根的显然是郑大人手下的侍卫,不光与他并非同一系统,甚至官职比他高。
即使他再气,也不能将事情捅到郑大人那去。
穆阳对上简菡那清澈又带着期盼的目光,将官场的黑暗与无奈全都咽了下去,斟酌着开口:“这群贵人……都是手艺绝佳的工匠,是奉命出使南洋去办事的。可为了确保两国邦交长久,技术不泄,只能……只能断绝他们在南洋延绵子嗣的可能,如此一来,南洋那边的澳国就不得不始终依赖我们的输出,世世代代可能都要通过朝贡等方式来换取人才出使。”
原是如此!
听完,简菡的神情都有些沉重。
这群大人,岂非如同那远嫁和亲的公主,用自己一生来做纽带,如此大义,竟然还被本国的子民如此侮辱!
“冷静。”
穆阳见她气得脸颊鼓鼓,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这才没让怒火冲撞了她的理智。
“我们虽人微言轻,但这种猪狗不如的人,迟早会有报应的!”
报应?简菡心里冷哼,她不信这些虚的。这种人就应该也被处理,也送到那异国他乡去,亲身尝尝那背井离乡和身体残缺之苦!
下午,简菡听穆阳说,官船的补给已经全部完成,而且沿途积压的暴雨云团也已散去,河道通畅,郑大人已经下了令,明日一早准时出发。她赶紧招呼雪翎和墨无咎去了趟菜市场,进行了一次“大”采购。
晚饭,简菡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驴肉火烧、广府酥鱼、白玉鸡脯、鸡里蹦、煨肘子、烩南北、酸菜白肉锅……但凡她能想到的、没给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