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眠扒掉他的手,露出右侧泛红的耳朵,淡定反问:“没听见。你刚才说的什么?”
陆灼笑了。
他吊儿郎当地收回手,一只手稳稳架住刚才搁在肩膀上的黑伞,另一只手散漫地藏进衣兜里,脸上的表情四平八稳,像只刚饱餐了一顿的大尾巴狼:“我没说什么。”
时眠:……?
这和想象中的剧本不太一样。
“我看你嘴巴动了。”他戳穿道。
陆灼漫不经心:“嗯,我问你冷不冷。”
时眠憋进了一口气:“……你说的好像是四个字。”
陆灼对着他,掰指头数数:“你、冷、不、冷——正好四个。”
时眠看得闹心,费劲地甩开他的伞,转身就要走。
地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霜,柔软的雪花吸收了此间世界的绝大部分噪音,因此显得格外的静谧。然而即便如此,时眠此时踩在地上的脚步声,居然听起来还能那么重。
陆灼的眼里浮现出笑意,吐字清晰:“我喜欢你。”
时眠的背影停顿。
“想听就直说。”陆灼加了点音量,笑道,“我喜欢你,听见了吗?”
雪花落入时眠的后颈,瞬间被他的滚烫温度融化成水。
陆灼:“没听见?那我再说一遍——”
时眠受不了,生硬地捂上耳朵,动作里充满了急促。
“听见了听见了!”他喊。
陆灼“诶”了一声,听起来竟然还有点遗憾。
时眠揉了下耳朵。
那抹绯红的血色非但没有变淡,反而愈烧愈烈,非要灼烧掉他的神经不可。
怪他。
怎么想和陆灼比脸皮?
两人走进酒店的第一时间,时弟弟就注意到了,余光跟着瞥过来:“你们好了。”
他用的还是个陈述句。
时眠顿感一言难尽,憋了好半天,才先发制人地反问道:“你怎么也出来了?”
时弟弟语气平平:“大哥让我找你们。”
时眠:“……那你怎么不找?”
时弟弟:“不好打扰。”
时眠的血色直往脑门冲。
反倒是陆灼,原本只是站在身侧听,直到他听到这一句话,便默不作声地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像是嘉许一般地点点头,视线微微往屏幕上移动,说:“弟弟,你喜欢玩赵云?”
时眠:……
你喊谁弟弟呢。
时弟头也没抬:“一般,但我什么都能打。”
陆灼看到他用的还是英雄的原皮,颔首道:“要皮肤吗?”
时弟弟打游戏的手稍稍一顿。
“什么都可以?”他忍不住抬头了。
“可以。”
想了想,陆灼思索道,“算了太麻烦,要不给你冲个一万,你喜欢什么自己买吧。”
时弟弟当场站直了身体。
时眠:……
他不忍直视地捂眼睛:“我爸妈不允许他充游戏。”
陆灼煞有其事地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压低嗓音,跟做贼一样悄声道:“听到了吗?弟弟你别被抓了。”
时弟弟当场表演了个义薄云天的发誓。
要不是时机不对,时眠都怀疑,他是不是现场就要和陆灼结拜。
趁弟弟转身的瞬间,距离回包厢的路还有一段,陆灼在背后,悄无声息地勾住了时眠的小手指。
他身形一滞。
还没来得及反应,陆灼就在他耳边说悄悄话:“不光送他,我也送你。”
时眠冷笑。
心说,我又不想要皮肤。
陆灼:“送你喜欢的那款跑车。”
时眠的冷,收了半分。
陆灼:“我珍藏的劳力士。”
剩下的半分冷意也收完了。
这他是真喜欢。
陆灼微微侧头:“还想要什么?”
时眠漾起点笑,刚打算张口。
陆灼突然想起什么,说:“对了,还有我的银行卡,密码是——”
时眠恶狠狠捏住了他的嘴。
“我!不!想!知!道!”
陆灼:“哦,我没打算说。”
男人总归是要有点小金库的。
时眠心累,好端端的,他硬是在平整的地毯上踉跄了一下。
*
时间在平滑地流逝,而大脑会美化过去。
比如一周后的时眠,就已经完全想不起来,当天的酒宴到底是怎么收尾的了,只隐约听时弟弟转述,好像两边父母都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意思,当场商业洽谈变两家联姻。
只可惜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