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手放在一旁,这才问,“你接着说刚才的故事,明明武安侯家三公子的银子比成王世子更多,为何小柳做了花魁而不是金玉?”
陈三霸放下碗,拿袖子蹭去嘴角的油花,哈哈笑道:“你还惦记这事呢。”
“我就爱听话本子。”晏清宁眉目灵动,满脸好奇,一双亮晶晶的眼珠儿直盯着人看,“你说起故事,倒比话本子还精彩。”
晏清宁若要哄人,那真是能让人心花怒放,便是沈夜冷心冷面、久经世故都不免被她牵着鼻子走,何况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少年,陈三霸被她夸的满面红光,简直对她掏心掏肺了。
“因武安侯家的三公子让人搬银子的时候,武安侯老侯爷拎着□□闯进万花楼,要不是众人死命拦着,老侯爷就劈了他那个败家孙子啦。纵是如此,他老人家抡圆了胳膊给三公子一个大嘴巴子,直把三公子抽晕了。”
少年眉飞色舞,抡圆胳膊虚虚抽了一巴掌,模仿着当时的情形,“所以咯,小柳赢了金玉成了花魁。转天就被成王府的二公子带回府去,成了小柳夫人。”
他虽然年少,说起这些红粉故事却十分老道,抑扬顿挫,跌宕起伏,又不失诙谐幽默,晏清宁听得津津有味,问:“这是何时的事?”
“三年前吧。小爷我亲眼所见。”陈三霸很笃定。
“三年前您老贵庚?”
陈三霸看起来瘦小干枯,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充其量还是个半大孩子。“十来岁吧,小爷也不太识数儿。”
“十来岁就去万花楼?”晏清宁还真有些不信。
那掌柜也是闲得无聊,左右没有旁的客人,便凑了一句,“这还真不是瞎话,这小子五六岁就在万花楼帮人跑腿递东西,他娘活着的时候是弹琵琶的。只可惜没人家小柳和金玉的风姿。后来他娘病死了,还是万花楼里结拜的几个姐儿一人省下一口,养活了这个混小子。”
晏清宁哦了一声,这才知道少年的出身,也明白了为什么黄袍僧人骂他出身低贱。陈三霸早就听惯了别人对他冷嘲热讽,这老掌柜平时对他不错,时不时施舍他一顿饭,今日他饭吃得饱、又加上说得开心,居然没发脾气。
他拍了拍吃的胀鼓鼓的肚子,“好汉不怕出身低,那小柳还欺负过我老娘,打过我屁股,就是这几年进了王府,鼻子插大葱装象,看到小爷也当不认得罢了。”
晏清宁微微垂下睫毛,慢条斯理地说:“人家如今做了王府的贵人,你以后很难见到了。”
“那倒未必。”
“你还能进成王府不成?”
“我进不去,她总要出来,她也不是闲得住的人……”说到这,陈三霸撇了眼一旁听墙角的掌柜,压低声音,“就那秃驴智衍,小柳时不时就要出来看他几次……当年小爷我藏在万花楼的桌子底下,看过多少回那颗秃脑袋钻进小柳屋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