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
于是,林远便混在人群中,跟着运送粮食和农具的马车,朝着城外走去。大约行了十五里,眼前出现了一大片被简易木栅栏围起来的肥沃水田,阡陌纵横,沟渠分明。一队队官兵手持兵刃,在田埂间来回巡逻,维持秩序,也防范有人破坏或抢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好了!要领田地的人,都过来这边!排好队,报上姓名,籍贯,家里几口人!”
先前那府官跳上一处高台,拿出册子和笔墨,开始登记造册。
他心中对这个深得民心、且行事颇有章法的徐知诰,愈发地好奇起来。这吴国的徐氏父子,一个在朝堂权倾朝野,一个在民间广施仁政,大有可能是稳定民心,填充自己的人手,可也是难得的仁义之举。
…
马蹄声在洛阳城一条安静的街巷止住。一位风尘仆仆、身着戎装的年轻将领利落地翻身下马,他面容坚毅,眉宇间带着征尘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正是自太原一路南下的郭威。
巷子深处,一处并不显赫的府衙门前,老仆早已望眼欲穿,见到来人,脸上顿时绽开笑容,急忙迎上前:
“姑爷!您可算是回来了!”
郭威微微颔首,将马缰递给老仆,大步走入府中。一位衣着素雅、相貌姣好的女子便提着裙摆快步迎了上来,正是他的妻子柴守玉。
她眼中含着欣喜与期盼,目光紧紧锁在丈夫身上,仿佛要将他这趟远行的疲惫都看尽。
“郭郎,”
她声音轻柔,却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终于是回来了。”
“夫人。”
郭威见到爱妻,紧绷的神色柔和了许多,上前握住她的手,千言万语似乎都在这无声的触碰中。
夫妻二人相携来到后院。庭院深深,花木扶疏,暂时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郭威细细讲述着此番在军中的见闻、太原的局势,以及石敬瑭、刘知远等人的动向。柴守玉是个极好的倾听者,她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温柔地落在丈夫脸上,不时为他添上热茶。
然而,当话题渐渐深入,郭威的声音低沉了下去。他忽然用力握紧了柴守玉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脸上露出了挣扎与不忍。
“夫人,”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复杂情绪,
“此次回来,其实,石大人、刘大人已有了新的任命,命我即刻前往江都。此行关乎重大,却也异常艰难,前途未卜,我,我怕。”
他的话未说完,柴守玉却已明白了其中的凶险。她没有惊呼,没有哭泣,反而挺直了脊背,反手握紧丈夫的大手,目光坚定得如同磐石:
“郭郎,我知你是个志在四方、成大事的人。自古成大事者,岂能畏首畏尾?你尽管前去,若,
若真遭遇不测,”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异常清晰,
“我柴守玉,也绝不苟活独存!”
“夫人!”
郭威浑身一震,虎目瞬间泛红,
“郭某何德何能,此生能与你这样的知心之人结为夫妻!”
滚烫的泪水终究没能忍住,从这位铁血汉子的眼角滑落。
他抬手,用粗糙的手指为妻子拭去不知何时也滑落脸颊的泪珠,自己的声音却带着更深的沙哑:
“当初,你一个官宦世家的小姐,不顾世俗眼光,愿意下嫁给我一个穷困潦倒的军汉,才让我郭威有了今天,有了个家,夫人,若我此去不回,你还年轻,莫要固执,寻个好人,再嫁了吧。”
这番话,他说得极为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剜出。
他话音刚落,“啪”的一声清脆响声在庭院中响起。
柴守玉竟扬手,狠狠一掌打在了郭威的脸上。这一掌并不重,却带着决绝的愤怒与伤心。她眼中泪光闪烁,语气却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我柴守玉既嫁了你,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这辈子都是!郭郎,你去做什么,我不过问,男儿志在千里,我懂!但我只要你记住,你一定会回来!我会在这里,永远等着你!你若敢不回来,我便等到白发苍苍,等到海枯石烂!”
看着妻子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郭威心中所有的彷徨、犹豫与悲伤,仿佛都被这一掌和这番誓言击得粉碎。他猛地将柴守玉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好!夫人,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回来!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活着回来见你!”
…
分得的田地位于水网交织的平原上,土壤肥沃,水源充足。林远看着自己亲手参与播种的禾苗,已在春雨的滋润下破土而出,嫩绿的细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连成一片充满生机的淡绿。
此情此景,让他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