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床上,僵硬地眨眼,回忆像潮水一般涌进他的大脑。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林向好披着月光踏过野草朝他走来。
李怀波一瞬间脸色惨白。
自己跟踪被发现了,怎么办?
姐姐会怎么想?
姐姐对他现在的印象是不是变得很差?
这些猜想层层叠叠织成一只铺天盖地的网将他笼罩住,恐慌像下意识的本能从心中蔓延出,越往下想,他越恐惧,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想。
自己是不是再也触碰不到她了?
李怀波一个激灵,随即熟悉的生理反应击垮了他。
空气变得稀薄,被蚂蚁啃噬的麻意从天灵盖一路传到肌肤,他感觉自己像一条渴水的鱼,大口呼吸但汲取不到氧气,手腕的筋脉如同被下达麻醉,失去自主控制能力。
李怀波咬着自己的手掌,鲜血溢出,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比氧气来得更快的是泪水。
大滴大滴的泪珠滚落在床单上,可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
直到一只手捧起了他的脸。
在他模糊的视线中,那张脸轻轻蹙眉,眼底是对他的担忧。
“怎么会搞成这样?”
熟悉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
仅仅是心脏跳动的一瞬间,李怀波的所有灵魂潜伏回了躯壳,他怔怔地反握住手,只剩下强烈情绪倾泻之后身体的余痹。
他好像活过来了。
他想,漆黑的眼珠贪婪地吻过眼前人每一寸的脸庞。
他的灵魂听到了感召,他为姐姐而活,这辈子都不会放弃了。
林向好快被吓哭了。
本想将跟踪狂约到小树林狠狠揍一顿,结果棍子还没敲下去人先晕了。
不想被当做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好心好意将他送进医院,自掏腰包垫了医药费后本想一走了之,谁成想这家伙晕倒后拽着她手腕一直没放,林向好好不容易宽慰自己半天就当是加班,于是坐下刷了一小会低脂视频,一扭头发现这人已经在床上吭哧吭哧自残了!
这宛若弱O一般的剧情展开,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林向好叹口气,又开始咬牙懊悔。
早知道就不贪那两把的分了,有得必有失的命运守恒定理在这等着她呢。
李怀波那只受伤的手覆盖上她的手背,将脸放进她的掌心,仔细感受温暖。
他问道:“姐姐,你不怪我吗?”
大哥,她不敢。
他的血都流到她的手上了,这不赤裸裸威胁吗?
林向好有些怀念万从景了,好歹万从景只是流泪,眼前这个神经病可是敢流血啊!
“姐姐,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李怀波放下林向好的手,像蛇妖一样拧着腰,抬起脸楚楚看着她。
“我也不知道我叫什么,哈哈。”
林向好移开视线,胡言乱语,试图守住自己线下的最后一点隐私。
“什么?”
林向好额角的汗都要滴下来了。
大哥别开她户了,放小妹一条生路吧!
早知道他是精神病,她那方向盘就该拐到警局里。
幸好此时一阵震动打断令林向好及其无措的对话,两个人的视线同时投向枕边的手机。
林向好啊了一声:“忘了和你说,你晕倒的时候也有电话打过来,但我没接。”
李怀波柔柔道:“没关系。”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联系人,迅速挂断后将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
李怀波开口:“姐姐……”
又一阵震动响起。
林向好有些想发笑。
这是老天救她狗命来了。
李怀波充耳未闻,想要接着说他的话,结果铃声停顿一秒,接着以一阵英文歌声响起。
打不通电话就换微信语音,很有毅力啊。
林向好给打电话的人默默点了个赞,她提议道:“你还是先接一下电话吧。”
“好。”李怀波点点头,只要是林向好说的他都会照做,于是点开接听键。
“李怀波你这个贱货!为什么不接我电话?!知不知道我精心筹备的酒局全被你给毁了!”
李怀波并没有点开外放键,但粗犷的男声还是不免从扬声器中泄露出来。
“要不是我当初在街头收留了你,你早饿死了!像你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活该克死你一家人!杂种的东西,给你介绍资源还能搞砸,你有什么脸待在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