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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大阪烧店出来后,众人目送着柳生家的司机将其接走,顺路也带走了仁王。莲二看了眼时间,告诉各位下午在国立大学有个神经学讲座,于是没多会儿也打车离开了。切原要和文太桑原去游戏厅,文太借口家里有事,却又抵挡不了切原的苦苦哀求,最终作罢。

    于是只剩下幸村和真田。

    大阪烧店距离俩人的家都很远,他们需步行很远到车站,然后坐上相反方向的电车。两位体力狂人不约而同地将这段无聊的路途视作一次平常的散步,幸村甚至有闲心逛着店铺,在一家精致的瓷器店里流连忘返。

    展柜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瓷器艺术品,姿态轻盈的芭蕾演员、尾巴蓬松遮雨的红松鼠、憨态可掬的白猫……幸村从一格一格展柜前走过,忽然停下脚来,双手抱起了一只万圣节南瓜灯。

    海雾喜欢吃南瓜甜水,揭开南瓜灯的盖子,下面的部分刚好可以作一只碗。幸村想象着海雾的反应,一向温和疏离的表情中多了几分真情实感的忍俊不禁。真田微微侧目,然后又不着痕迹地收回有些意外的目光。

    “为什么要那样看我?”幸村头也不回地说道,他的语气不算客气,或者说,幸村精市的语气鲜少有过为了维持场面而作出的客气。对于这一点,真田感受颇深。越亲近,越强势。

    “只是惊讶,”真田拿起摆台上的一只蓝紫色陶瓷小鸟,“我没想到寺山对你的影响这么深。”

    幸村知道,真田指的并非只是当下。

    “我并不在意你们的看法。”幸村意有所指地说道,店里放着舒缓的钢琴音乐,他的指尖随之在南瓜灯上敲了敲,“我明白雅治的意图,也了解文太的不满,我更知道在这件事里弦一郎你自始至终的不赞成……这些对我而言从来都不是问题。”

    真田收回了正在摆弄物件的手,“但我想寺山会在乎,在幸村你毫无顾忌地展示你强硬的姿态时,是否会考虑到她的心情。”

    “不考虑海雾的话,今天中午我就不会把话说得那样委婉。”幸村喟叹一声,“弦一郎,你的网球实力不错,对弓道也有了解,但很可惜,你没有很了解我,也不了解海雾。”

    “弦一郎,你是如何看待海雾的,”幸村一边挑拣着摆件,一边说道,“外冷内热?还是天真纯粹?”

    真田不语,因为幸村话里话外已经将他的认知否定,他无意与幸村争辩,又或者,他明白事实或许就如幸村暗示的那般。

    他的确不了解寺山海雾,不了解她初时那种急于透支完生命力的跳脱,不了解她之后的自毁紧绷,他看见她成长的当下,却对她的过去一无所知。

    “从你们的视角来看,她应该什么也不怕。”幸村回头看了一眼真田,眼神里有羡慕也有可惜,“可在我眼里,她却很胆小。弦一郎,她把自己置于石头围起的桎梏里竖起边界,以此证明自己的坚不可摧……于是你们都相信了。”

    真田皱眉,他并不相信幸村的这段话。

    “这也不怪你们,”幸村垂手轻抚着低处货架上的小女巫摆件,眼神和语气都柔和了下来,“或许,连她自己都是如此认为……”

    幸村也曾如真田一般,以为海雾仅仅是直白与纯粹。在与海雾的相处中,她总是被动地应付他人:幸村拒绝了她,她则以更加不易觉察的方式拒绝他;幸村不提及核心问题,她便将问题抛向脑后不拒绝也不选择。

    越靠近,越无力。

    “你责备我的强势,是因为你没能看清海雾。”幸村拿着挑好的东西走去收银台,“可我不在乎你们是否理解。”

    电车穿过城市,视野里巍峨巨大的摩天轮从一扇扇电车窗景里划过,像是一条电影胶片。车厢里的人一会儿多,一会儿少,来去匆匆,神色各异。

    海雾想起过去。

    在东京的时候,海雾时常会在川流不息的城市轨道里迷失方向。鸣笛声、脚步声、交谈声……那里无法像家乡一样,即便停留在原地,也有着过往的记忆来提供一个可以去寻找的站点。

    不熟悉的住宅,不熟悉的学校,不熟悉的自己……偌大的家里空旷是常态,她在电话里认识父母;学校陌生而吵闹,她是不被欢迎的异类;她努力表现的得心应手,最后却因显得满不在乎而被判作为傲慢。

    一些听不懂的不怀好意,一些没有由头的冲撞磕绊。她表现得越好,似乎结果就越差。

    “小海长大了,爸爸不在也可以像大人一样的。”

    “我很忙,没有时间去管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寺山太迟钝了,和你说这些真是没劲。”

    “头脑空空只知道中靶的乡巴佬。”

    生日时许愿世界和平,醒来后打开电视机,远方依旧是硝烟和战火。吃不完的蛋糕放在冰箱,一天一天变冷变硬。

    弓弦断了,崩坏了整张弓;笑声中断,不怀好意的目光却越来越多。训练的时间越来越短,不被看见的日子越来越多。射中靶心不再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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