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柳生没有应答,这个问题超出了他能够解答的范围,房间里的沉默使得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更加尖锐起来。

    仁王忽然起身,他径直朝外走,半途被柳生拦住。

    “你要去哪?”看着仁王阴沉的脸色,柳生皱眉问道。

    “去找幸村。”仁王的语调冷得吓人。

    柳生挺直了腰背,将仁王面前的路堵得严严实实,“冷静一些,幸村还在警察那里。你这时候去了,他也没有时间回答你的问题。”

    “只有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切原屏着呼吸看着柳生和仁王,病房里异样的氛围使他坐立难安。趁着柳生拦住仁王的功夫,他上前几步走近海雾的病床。

    看着海雾头上的纱布,切原心情格外复杂,“这家伙怎么三天两头往医院跑?明明平时看着也不是这么柔弱的人啊……”

    海雾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护士查房的动静和三年前一样熟悉,她的意识刚刚清醒,翻天覆地的眩晕感就将她按回在被褥里,可是她的胃里已经没有可以吐出来的东西了。

    “还好吗?”熟悉的声音传来,海雾睁开眼,看见了坐在床边的幸村的身影。

    刚睡醒的海雾,意识和身体上的痛感渐渐明确起来,她看着天花板,神情上带着茫然,“我是在医院吗?”

    “是的。我把你送来医院的,你不记得了吗?”幸村问道。

    海雾刚想摇头就发觉到头疼得厉害,她痛苦地紧闭双眼,缓了两秒才用干涸的嗓音说道:“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在吃关东煮。”顿了顿,“我是食物中毒了吗?白萝卜确实容易变质……”

    头晕、想吐、胃部有灼烧感……非常符合食物中毒的临床表现。

    幸村简直要气笑了。他跟着救护车将海雾送来医院,简单处理完自己的伤口后去见警察,回来后还要向所有人耐心解释海雾的遭遇,最后劳心劳力地劝海雾的爷爷奶奶回家,他留在这里守着。

    在海雾吊着镇静药水睡着的时间里,他在一片黑暗与万籁俱寂中一次次回顾着这场意外的全部过程、全部细节。他勉强着自己静下心来,不仅回顾那些客观的、可以被检测的细节,还要抓取记忆里那个瞬间中他的第一直觉。

    做完一切后,他依旧要压制着心底不安的惊慌,在医院令人窒息的消毒水气味里强求自己放松下来。结果却是徒劳。

    他担心海雾,怕她醒来后带来任何不好的消息,她额头的伤口流了许多血,医生在那里缝了三针,关节处也有很多擦伤,整个人像是一只破败的娃娃,脑袋四肢上都是绷带。

    幸村像是再一次看见了那个躺在病床上,腿被固定吊着,像是一个五月人偶的海雾。

    他让自己不要去想象不好的可能,可海雾躺在那里,时间一秒一秒流逝,他觉得自己要疯了。

    那些过去自己独自挣扎的苦痛回忆如潮水一般袭来,他明明安然无恙,却抑制不住地焦虑着。他想起东京的天空,想起失败的关东大赛:一次彻底的失败和无力,污染着精神的河流,哪怕此后他改写结局,哪怕立海大一直都是优胜。

    他记恨着命运的不公,记恨着命运这完全不等价的补偿。

    这种将疯未疯的间隙里,海雾醒了。

    她醒了,用一颗受伤的脑袋和残缺不全的记忆判定自己是食物中毒,给白萝卜蒙上莫大的冤屈。

    这一点毫无铺垫的发言,怪力乱神地击碎了幸村的恐慌,白萝卜飞舞着从脑海里滑过,瓦解了所有不好的想象。

    一切都好像,回到那个雷雨天,那个初见时怪力乱神的故事,以及那只躲在乌云后面的狐狸。

    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幸村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握紧的指尖把掌心扣出紫红的印记。痛感上涌,恐惧却渐渐消散。

    “不是食物中毒。”幸村心神渐渐归位,他给海雾拧开一瓶水,递到了海雾嘴边。手依旧有些发抖,只是夜色昏暗,海雾没能发现。

    “能帮我把床头调高些吗?”海雾有气无力地说,“我感觉全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晕得我难受。”

    幸村将水放到一边,起身调高海雾的床头,于是海雾终于能够看到除天花板以外的东西了。

    “我洗胃了吗?”海雾问道。

    “没有。”幸村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怪,海雾觉得自己的耳朵似乎也出了些问题。

    “为什么?中毒不是很重是吗?”

    看着海雾此时此刻惨兮兮的一张脸,幸村又是生气又是无奈,他看着海雾干涸的嘴唇,再次将水递了过去,他耐心地再次解释道,“不是很重,因为你没有食物中毒。你是脑震荡。”

    在听到“不是中毒”时海雾心里还松了一口气,结果后半句“脑震荡”出来,海雾忽然觉得天塌了,“啊?这要怎么办啊?”

    “我完蛋了,我的脑袋坏掉了。”海雾一脸天塌了的模样,呆呆地靠在那里,神色戚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