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可谓大逆不道,逾越了侍卫的本分,甚至隐含鼓励。辉夜公主却没有动怒,只是将冰凉的脸颊轻轻贴在同样冰凉的石栏上,目光望向被宫墙切割成四方形的灰白天穹,许久,才梦呓般地说:“那……你日后多给我讲讲吧。”
然而,这深宫之中,从无真正的隐秘。
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互动,那些渐渐消融的隔阂,全都一丝不落地映入了廊柱阴影后一双浑浊而精明的眼睛里。
老内侍岛安,在公主府侍奉已逾二十载。他鬓发斑白,面容刻板,永远微微躬着身,像一株生了根的老树。
当他看到自那件事之后,素来拒人于千里之外、对任何侍从都冷漠以待的公主,竟会微微偏头,允许那个新来的“林侍卫”替她调整略显松散的发簪时,平吉布满皱纹的眼皮下,掠过一丝极深的警惕。
三日后,一个春寒料峭的夜晚,平吉看到了更让他心惊的画面。公主遣退了所有贴身宫女,只留“林侍卫”一人在暖阁中。烛火通明,将两人的身影清晰地投在细密的窗纱上。他们相对而坐,中间似乎隔着棋盘,身影时而靠近,时而分开。夜深人静时,竟隐约传来公主极轻的、似乎是忍俊不禁的低语。那声音里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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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一种平吉多年未曾在此处听闻的、属于少女的轻松气息。
“妖媚惑主!蓄意攀附!”岛安回到自己昏暗的住处,就着油灯,在密报上用力写下这八个字,力透纸背。他沉吟片刻,又舔笔补充了一句,力求客观却更显要害:“公主殿下近日气色似有转佳,然常与此侍卫独处私语,言笑不拘,于宫廷礼制殊为不合。此侍卫来历虽明,然行止跳脱,恐非安分之辈。”
他当然不会知道,那夜暖阁之内,御前辉夜正托着腮,眼底映着跳跃的烛火,小声问杨凛星:“林星,你说的那个江南,真有那种一年能开两次花的桂树吗?书上说‘八月桂花香’,难道别处不同?”
而杨凛星,一边心不在焉地拨弄着棋盘上注定要输的棋子,一边笃定地回答:“有。我亲眼见过。有些地方气候暖润,十月里桂子还挂着香呢。”
公主露出十分向往的眼神,喃喃道:“真想去看看啊……”
岛安的密报被以最快的速度送入了王宫。
第四日,夜色浓稠如墨,公主府厚重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沉重的声响撕裂了夜晚固有的死寂。
杨凛星向来睡眠质量喜人,当晚,她在毫无准备的睡梦中,就被破门而入的玄甲卫用冰冷的铁链锁住双手,粗暴地拖出了侍卫房。
庭院中火把通明,刺眼的光亮让她一时睁不开眼。呛人的松油烟味弥漫在空气中。
火光跃动的中心,国主御前龙崎负手而立,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眼睛,在火光映照下,锐利如刀,又沉冷如冰,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内侍总管尖锐刺耳的嗓音适时响起,划破令人窒息的沉默:“大胆林星!欺君罔上,伪装身份潜入宫禁!更兼言行诡谲,蓄意媚惑公主,乱其心志!其心可诛,其罪当斩!”
“父王!不是这样——!”
辉夜公主凄厉的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