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妒火中烧
好的笋丝码进盘中,眼底漾着回忆的笑意,“被我抓个正着,怕我会责怪她,委屈得眼圈都红了。我没忍心责骂,只好每晚多给她备一小碟蜜饯。”

    沈灵泽垂下眼眸,专注地搓洗着米粒。他嫉妒。嫉妒风故知见过她最不设防的童年,嫉妒他拥有那些自己永远无法参与的回忆。

    风故知还在说。

    “她七岁那年,”风故知往锅里倒入清油,语气里带着无奈又宠溺的叹息,“非要学制药,结果把我珍藏的雪莲当成萝卜给炖了。我问她为何如此,你猜她怎么说?”

    沈灵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她说——”风故知模仿着幼童软糯的腔调,“‘你的咳嗽一直不好,星儿想给你补补身子’。”他摇头轻笑,“那株雪莲价值千金,可看着她那双写满关切的眼睛,我一个字也责备不出口。”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沈灵泽脸上,明明灭灭。他沉默地添着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嫉妒得几乎要发狂——为什么陪在她身边、承受她那份天真善意的人,不是自己?

    风故知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身旁之人翻涌的心绪,一边熟练地翻炒着锅中的菜肴,一边继续絮叨:“这丫头看着乖巧,其实倔得很。为了学医术,不管多苦的药都能直接往嘴里塞,吃多了,肚子里难受,整宿整宿的睡不着,却也不肯停。”

    “干嘛这么拼呢?”沈灵泽心中酸胀难受。

    “但的确像她会做出来的事儿。”沈灵泽想着,“她便是这样的性子,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纵使前路千难万险,只要认定了,便会咬着牙走到底。”

    “她不像我们村里其她小姑娘,”风故知往锅里倒油,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日天气,“每年夏天都喜欢打赤脚在河里玩水,有次我故意逗她,说‘女孩子的脚外人是看不得的’,你猜她如何?她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说:‘你又不是外人!’”

    沈灵泽突然起身:“我去添柴。”

    他转身走向院角的柴堆,背影在暮色里绷成一道孤直的线。晚风拂过他微烫的耳根,却吹不散心头那团郁结的火——他嫉妒风故知见过她所有的稚拙与娇憨,嫉妒那些岁月里理所当然的亲密,更嫉妒那句“你又不是外人”。

    当最后一道菜出锅时,风故知忽然轻叹:“这孩子看着没心没肺,其实最是重情。谁对她好一分,她恨不得掏心掏肺还十分。”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沈灵泽,“沈公子,你说是不是?”

    沈灵泽垂下眼帘,将最后一块干柴掷进灶膛。火光在他深邃的眸子里明明灭灭,映着那片深不见底的、被精心压抑的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