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孤眠淡淡的掀了下眼皮,瞧见盒子里装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牡丹,还散发出幽然的香气。只是牡丹这样娇贵的花儿一旦离了滋养它的土木就会很快枯萎,不知温孤咏是用了什么方法才得以保存的这样完整。
“这是从南方送来的相生花,我瞧着与母亲很是相配!”温孤咏捧着那盆南方快马加鞭送来的相生花,眼眸熠熠生辉,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赤诚。
可惜,这是温孤眠最不想要的东西。
她未曾多看那花一眼,只是冷漠的问道:“此次出行,你可学到些什么没有?”
温孤咏的笑容在脸上凝滞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恭敬地垂首答道:
“此次儿子一路都在关注东方部族的民生现况,见市集熙攘,货物也算齐全,百姓衣着体面,脸上也多有笑容,想来是安居乐业,治理有方。”
他语气带着几分完成任务般的轻松,甚至隐隐有些自得,以为自己看到了太平盛世的景象。
上座的温孤眠闻言,眼底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待也熄灭了,化作深沉的失望。她终于将目光从虚无中收回,冷冷地落在儿子身上。
“市集熙攘?”她声音平缓,却字字带着千斤重压,“那你可看清,他们买卖的多是哪些货物?是赖以生存的米粮布匹,还是仅供享乐的珠宝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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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着体面?”她唇角牵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那你可知,这一身‘体面’之下,是劳作一年的积蓄,还是借贷而来的虚荣?”
“脸上有笑容?”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开始冒冷汗的儿子,“那笑容,是发自肺腑的满足,还是在你这位贵人面前,不得不做的恭敬伪装?”
一连三问,如同三记重锤,砸得温孤咏哑口无言,脸色煞白。他看到的,不过是别人精心排布,或者说,是他自己愿意看到的浮光掠影。
妇人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是难掩的疲惫与严厉:“你只看到了他们想让你看的‘体面’,却看不到赋税之重,看不到氏族倾轧,更看不到底层牧民在严冬来临前的忧惧。下去吧,好好想想,何为民生多艰。”
温孤咏面色苍白地躬身退出。
一直侍立在屏风后的老嬷嬷悄步上前,她将一盏新沏的热茶轻轻放在夫人手边,声音里带着多年陪伴才敢有的温和劝慰:
“小姐,您方才的话……是否太重了些?咏哥儿年纪尚轻,又是头回独自巡查,能观察到市井烟火已属难得。老奴瞧着他满心欢喜想讨您开心,那花……”
嬷嬷话音未落,夫人便闭目打断:
“他是何身份?今后要担起的是何责任?整日里费尽心思只为讨我欢心,那我还能指望他干什么!”
她指尖轻抚过那盆被冷落的相生花,花瓣颤巍巍沾上她袖间清寒:
“他将来要担的不是温孤一家的富贵,是北境十八部的生计。今日若连粉饰太平都看不破,来日敌人的刀架在脖颈上,难道要靠着这盆花去谈判么?”
烛火噼啪一跳,映照着她骤然苍凉的侧脸:
“他若有他那个畜生不如的父亲半分城府与心机,我又何须在这里为他事事操心!”
陈嬷嬷见她又提到那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