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氏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一睁眼,两张陌生的面孔一高一低立于她床前。
只是此刻,她早已没有心情去较量这二位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了。
她面容灰败,眼神空洞,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
良久,她张嘴,声音破碎又沙哑:
“为什么…要救我。”
“我是一名大夫。”杨凛星尽量将自己的声线放的轻柔,“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一滴泪顺着冯氏的眼角滑落,惹湿了发丝的一角,“可我……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
听到这种话,杨凛星第一反应是想骂人。
第二反应却是深深的无奈。
她深吸一口气,坐落于床边,用一种唠家常的语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冯氏被她问的一愣,呆呆地回答:“……知瑛。”
杨凛星笑了笑:“知瑛,我从在北方部族的时候就想认识你了。”
冯氏灰蒙蒙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她将目光移到杨凛星的脸上,问道:“为何?”
“我在那有幸穿了一件你做的衣裙。”杨凛星回忆起那天,还是会感到喜悦之情油然而生,“当真是精妙绝伦、惊艳无比。”
“那时候我总忍不住想,该是怎样一双妙手,才能裁出这般云霞似的衣裳?”
冯氏在记忆里仔细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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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着她所描述的那件衣裙,却始终无法对上号。
她凭借这身手艺名扬四方,一生中不知有多少华服美裳经她之手,送往了天南地北。
半晌,她喃喃道:“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被至亲之人抛弃,甚至……”甚至为了一点银钱将她送人受辱。
杨凛星问道:“你可是心有不甘?”
冯氏恨恨道:“换做是你,你能?!”
“我不能。”杨凛星语气坚定,“换做是我,我定要那畜生不如的东西受千刀万剐,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沈灵泽凝望着杨凛星的背影,将她的每一个字都听进耳中。或许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样的话从一个女子口中说出未免太过残忍血腥,可他却觉得非常对。
冯氏闻言一惊,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
“那你呢?”杨凛星对上她复杂的眼神,问道:“你既然不甘心,又为何偏要寻死?”
冯氏那双原本死寂的眸子,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震惊、痛苦、怨毒,以及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慌乱,在她眼中激烈地冲撞着。她干裂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积蓄了太久的悲愤与委屈,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
“我……”她刚吐出一个字,声音便已哽咽,两行滚烫的泪水终是毫无征兆地滑落,“我不寻死……又能如何?我一个弱质女流,无权无势,被自己的丈夫用区区二百两就卖给了外人,我就算不去死,这城内城外的人一人一口唾沫星子也能把我淹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人拿唾沫星子想要淹死你,你就拿绣花的银针缝他们的嘴皮子。”杨凛星双眸明亮的似火烧一般,“别人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