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挟持稚子
    众人这才得知,眼前的这座村庄名为“伽淡村”,男子名叫安山,是村里的村长。

    回村路上,男子断断续续的将“三弃之地”的由来说与她们听。

    原来,伽淡村在早些年属于东方部族,但因地处东北交界,同北方部族也是来往颇深,此外,还紧邻着一个名为“乌孙”的小国。

    昭华国的上一任君主在世时,昭华与乌孙两国贸易往来密切,更是常有姻亲,伽淡村有许多男子娶了乌孙国的姑娘,亦有姑娘从伽淡村嫁往了乌孙。百姓们其乐融融,日子过得平淡又美好。

    这本是一桩美谈,直至现任君主上任后不久,两个关系突然破裂,昭华国下令将所有乌孙人驱逐处境,更是在边界地建起了高耸的围墙。

    官员们在当地召集苦力,伽淡村的人被迫与亲人分离,又要被招揽去亲自修建将他们与亲人隔绝的围墙,自是万般不情愿,好多人奋勇抵抗,闹出了不少人命。

    此事传回朝堂,国主大怒,放言道:“既然这些刁民如此舍不得乌孙人,那便都去当乌孙国的子民吧!”

    龙椅上的人都这样说了,谁还敢当众与他唱反调?从那以后,不论是北境还是东部,都不再有官府和官员庇护此地。

    伽淡村的人无奈,只得求助于乌孙,没曾想也遭到了严词拒绝。

    乌孙国主怒骂道:“你们的狗皇帝将我的子民随意驱逐出境,竟还想要我收留他不要的东西,真是臭不要脸!”

    自此,伽淡村彻底成了三地都不要的弃地。东北两地对他们弃如敝屣,乌孙国视他们为眼中钉、肉中刺。

    没了朝廷的帮扶,也失去了同其它地区的贸易往来,伽淡村日渐式微,只能靠村民们勤加耕种才刚好勉强糊生。

    谁知祸不单行,接连几场大旱,伽淡村几乎颗粒无收。眼看村里囤积的粮食日益减少,却仍旧找不到出路,安山的父亲——也就是伽淡村的上一任村长,整日为养活一大群村民而心力交瘁,在一个夜晚骤然逝世,安山第二日一早起身来看,父亲的尸身都早已冰凉了。

    他强忍悲痛将父亲安葬,一夜间就生出了这许多白发。

    “原本大伙们勒紧裤腰带,靠着这些余粮或许还能撑到来年的春天,只要地里能长出庄稼,那我们就还能活得下去。”安山语气低沉,面色愁苦,“可没想到就在不久前,突然有东方部族的官员过来找我们收税。”

    杨凛星看了一眼粮车上歪歪扭扭的几株蔬菜,深锁的眉头久久不能舒展。

    安山继续倾诉道:“我们早已拿不出分毫税粮……东方部族既已弃我们如敝履,任我们自生自灭,如今又凭什么要我们履行子民的义务?这世道,竟有这般不公之理!”

    一番话听下来,四人脸上皆是凝重。待走进村庄看到村里如此衰败的景象,更是令人心揪着疼。

    听到车轮的声音,好多人都从低矮又破旧的屋子里探出头来。望见有生人面孔,都露出惊慌的神情。有几个尚且年幼的小孩儿没大人那么多的心思,见车上装着食物,全都眼巴巴的围了上来,也不说话,就单纯用目光追随。他们个个都面黄肌瘦,形销骨立,身上只能说是勉强有些碎布遮身,看的人心肝一阵疼。

    “这些都是村里没了爹娘的孩子。”安山带着她们来到了一户门前,招呼她们先进屋坐下。

    说是坐下,其实也就一把像样的椅子,四人暗叹一番,全都选择了席地而坐。

    先前那几位孩童全都探头探脑的在屋门口徘徊,杨凛星露出和善的笑容,招手让他们进来。

    “快过来呀。”

    小萝卜头们犹豫了半晌,终于有一个胆大的上前迈出了一步,剩下的人排着队拽着前一人的衣角,像串糖葫芦似的挪了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杨凛星拉着第一个孩子的小手,轻声问道。

    “…小七。”消瘦的小脸上唯有一双清澈明亮的双眸格外惹人注目,杨凛星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额角,又替她理了理实在不像样的衣物。

    或许是感受到了眼前人的善意,小七大着胆子说道:“姐姐,我饿。”

    杨凛星一愣,下意识去搜自身的包裹,希望能有些裹腹的东西。

    可惜,什么也没有,她不常吃零嘴。

    “给你。”正当她懊恼时,玉璃从后方递来一包精致的糕点。

    玉璃低声道:“桂花糕,我从望归城带来的。”

    闻到食物的清香,孩子们全都瞪大眼扑了上来,这一小包糕点马上就被洗劫一空。

    “慢点吃、慢点吃,别噎着了。”杨凛星四下张望找水缸,吃了这种齁实的糕点,不喝点水怎么行?

    沈灵泽在一旁轻声道:“我看过了,没有水。”

    杨凛星想起安山说过此地旱灾,恐怕是连喝的水都很稀缺了。

    恰逢此刻安山回来,看到孩子们嘴里都塞得鼓鼓的,立刻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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