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泽默默翻动着火架上的食物,将烤得恰到好处的肉块仔细分给众人。当他将食物递到杨凛星面前时,动作格外轻缓。
“谢谢。”因许久未开口说话,她的嗓音带着明显的低哑。
玉璃看着杨凛星暗淡的侧脸,胡乱地将手中的食物吞下,以往他都会细嚼慢咽的仔细品味。
这顿饭吃得格外沉寂,唯有柴火噼啪作响。
吃完,杨凛星提上箭筒便想一旁的灌木丛中走去。
“……凛星大人,您要哪?”玉璃急忙跟上几步,追问道。
“练箭。”她并未回头,只稍稍驻足,补充道:“不必担心。”
玉璃看着她的背影,整张小脸上的无关都挤到了一起。
望着她渐远的背影,玉璃整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虽说凛星大人素来不算特别活泼,可脸上总带着浅淡笑意。像此刻这般消沉的模样,他还是头一回见。
玉璃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身后的沈灵泽,他正拿着新准备的被褥铺上马车。
平日里最懂凛星大人心思的沈大哥,此刻为何不去宽慰她?
玉璃想不明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像根小苦瓜。
正茫然间,翎光如幽魂般从他身侧掠过,轻飘飘掷下一句:“呆子。”
玉璃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当即追了上去:“你骂谁?!”
兄弟俩转眼又扭打在了一起。
谁都不曾料到,原以为轻松的行程会突遭袭击。先前一战已耗去太多箭支,若前路再遇伏击……
她攥着仅存的箭矢陷入两难——此刻练习形同浪费,可若不练,满腔郁结又无处宣泄。
进退维谷的焦灼搅得她心烦意乱,原本就纷乱的思绪更是缠作一团。最终她猛地将长弓掼在地上,从齿缝间挤出一声低吼:
“烦死了!”
这一摔惊起了林中数只雀鸟,杨凛星随着它们展翅的方向看去,撞进了沈灵泽深邃又宁静的眼眸。
他步履平稳地走近,俯身拾起那柄被她负气扔下的长弓,用袖口细细擦拭着沾上的草屑与尘土,直到弓身恢复光洁,才缓缓递还到她面前。
杨凛星定定的看着他,想起第一次他将这柄弓买来送给她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挺过分的。
她将弓揽进怀中,低声道:“抱歉。”
沈灵泽却全然没有要怪她的意思,只是温声道:“你心绪不宁,此时练武反倒容易伤了自己。”
杨凛星轻叹一声,带着几分赌气似的娇态,抱着长弓在原地坐了下来。
沈灵泽蹙眉道:“杨姑娘,地上凉,你……”
“你坐下来陪我。”
杨凛星仰起脸,从这个角度,沈灵泽能清晰地望进她那双明珠般莹润的眼眸。
仿佛被什么蛊惑了心神,他依言坐下,却仍恪守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
虽说是自己要求的沈灵泽陪她,可杨凛星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偏头看向身侧之人:“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沈灵泽默然片刻,才斟酌着开口:
“…今晚的肉烤的好吃吗?”
杨凛星怔了怔:“……挺好吃的。”
他似是松了口气般微微颔首。夜风穿过林叶,两人之间再度陷入一片温柔的静默。
不知过了多久,林间寒意渐浓,沈灵泽正犹豫是否该唤她回去,侧首却见少女已将长弓斜插进土里,倚着弓身沉入了梦乡。
沈灵泽的动作瞬间凝滞,只是静静凝视着她的睡颜。月光为这幅画面镀上一层清辉,远远望去,像一帧定格的水墨丹青。
又一阵夜风掠过,杨凛星在睡梦中不适地轻颤,打了个小小的喷嚏,身子一歪便要向后倒去,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似乎还不甚满意,在怀中无意识地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终于心满意足地再度沉沉睡去。
沈灵泽一动不敢动。
他甚至希望能有什么办法能让自己快要蹦出的心脏就此停止,以免吵到了安睡的少女。
良久,他动作轻柔的用一只手护住杨凛星,解下了自己的外衣,将她包裹住,横抱了起来,向马车走去。
“凛……”玉璃的呼声在沈灵泽制止的眼神中被掐断。
马车内早已铺好软褥,杨凛星被轻柔地安置其中。睡梦中她无意识地蹭了蹭软垫,唇角漾开一抹满足的浅笑。
沈灵泽俯身在榻前驻足良久,目光细细描摹过少女恬静的睡颜,这才依依不舍地退出车厢。
心底那抹温存的暖意尚未散去,一柄寒刃已悄无声息地贴上他的颈侧。
翎光冷冽如冰的声音自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