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开口道歉,对方却猛地将她拽到道旁,递来一个的警示的眼神,随即深深垂首躬身。杨凛星立刻会意,学着他的样子敛首静立。
在她有限的视野里,两双鞋履正从眼前缓缓走过。其中一双平平无奇,落后半步。而另一双绣工则极为精美,玄色缎面上,金线绣成的凤凰图纹流光熠熠,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沉静而分明的力道,不疾不徐,沉稳如山,周身虽未发一言,却已透出不容置疑的尊贵与威仪。
是谁?
见来人已经走远,杨凛星轻轻侧过头,望向了那二人的背影。
在视线聚焦的那一瞬间,她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躁动了起来,无数痛苦的回忆在脑海中纷至沓来。
就是无数个这个背影。
银月村冲天的火光、村民绝望的哀嚎、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那些被她强行压在记忆深处的惨烈画面,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一幕幕,清晰得残忍。
待她回过神来时,自己的右手已经按在了对方的肩头。
那人倏然转身,杨凛星对上他清冽的目光,在他脸上捕捉到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
“不知道长拦住在下,有何指教?”男子开口,声线平稳,仿佛只是例行公事一般的询问,没有丝毫的慌乱和波澜。
杨凛星凝神观察他的面容,他与那群刽子手不同,并未佩戴遮掩面容的面具,整张脸清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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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露在光线下。眉目疏朗,鼻梁挺秀,像个饱读诗书的文人。
他身后那位锦衣公子闻声也顿住了脚步,却并未回身,只是将头微微偏向一侧,用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身后的动静。
杨凛星看出,他眉眼间与百里策有着五六分的相似,年岁却差的不大。
那便是这府上的大公子,百里决了。
无数的疑问和猜测涌上杨凛星的心头。被她抓住的这个人为什么会穿着和血洗银月村的人一模一样的衣服?他到底是不是那群人当中的一员?若当真如此,此刻他与百里家大公子同行,是不是说明银月村的那场惨案,根本就是百里家在幕后指使?
她隐约察觉到自己心绪凌乱,理智也告诉她那位一直默不作声,作壁上观的百里大公子,并不像他的弟弟那般蠢钝易欺。然而事已至此,她绝不能就此罢休。
“百里公子。”杨凛星紧盯着那黑衣男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轻颤,“您身边的这个人……心怀不轨,居心叵测,恐有害人之心。”
她拿不出任何证据,全凭一股直觉死死支撑。在被家丁架起、扔出百里府的大门之前,她最后看到的,是那人脸上若隐若现的同情与怜悯,深深刺入了她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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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姑娘的意思是,百里决身边有一个家仆,有可能是参与屠村的一员?”沈灵泽的眉心微蹙,思考着这件事情的可能性。
杨凛星轻声道:“我被他们追杀过三次……”,她抬起头,眼神无比坚定,“我不认为我会看错。”
沈灵泽沉默片刻,分析道:“我在西沿城呆的时日不短,如果百里家要培养这等规模的死士,势必要花费不少人力和物力,不可能不走漏半点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