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功力尽失
    冬去春来,整个王城内外都被渲染上一层五彩斑斓的颜色。春天是四季中最为盛大的季节,凡世间的各个角落里,千万个生命在一夜之间同时举起传承的火炬,郑重宣告:

    光回来了,暖回来了,岁月又重新丰盈地流淌起来了。

    初生的雏鸟啼鸣着奏响这场盛礼的赞歌,它们落在新抽的青葱繁茂的枝头上,落在黛瓦连绵屋檐上,落在绒毯般柔软的草地上,最后,轻轻落在沈灵泽微微起伏的肩头上。

    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逐渐向这里拉近,沈灵泽身形一顿,立马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看向来人。

    “不是说了让你不要下床吗?”担忧中略带责备的语气,只见杨凛星蹙眉加快了脚步,将手盛着药碗饌案放在石几上,随后伸手拿走了沈灵泽手中的木剑。

    沈灵泽任由她动作,乖乖地站在原地,温声道:“屋子里太闷了,想出来活动活动。”

    杨凛星斜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这叫不遵医嘱,身子怎能好的快?快来坐下!”

    沈灵泽听话地坐下了。杨凛星蓄力,一抡胳膊,将那木剑扔出去好远,又踮起脚尖瞧了又瞧,确定再看不见一点儿影子,这才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一转头,看见沈灵泽脸上温和又平淡的笑容,她心里又没来由的一堵。“擦擦汗,再把药趁热喝了。”杨凛星从袖口掏出一方绢帕,沈灵泽紧盯了一息,双手接过,轻轻拭去了额上的汗珠。

    药是刚熬好的,还腾腾地冒着热气,杨凛星用勺子来回搅拌散热,又似乎嫌这样的方法太慢,所以噘起唇,凑近碗沿,鼓起腮帮子轻轻吹气。药汤腾起的热雾扑上她的睫毛,凝成细小的水珠,颤颤地挂着。

    沈灵泽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脑海中有些模糊又深刻的记忆一闪而过,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碰了下自己的嘴唇。

    盛着药汤的小勺递到他嘴边时,他才如大梦初醒般晃过神来,惊乱于方才自己都在想些什么,皮肤不自觉地变得燥热起来,耳尖都被染上了桃红。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抬手道:“我、我自己来吧。”

    杨凛星没有应声,沈灵泽伸手向前,却分明感到她托碗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向后避了半分。这细微的退却让他动作一滞,悬在半空的手顿住了。

    沈灵泽抬眼,怔怔地撞进她异常沉静却不容动摇的目光里,像是在十分矜骄的向他宣告:“我就是要喂,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悬着的手在空中僵持片刻,终于缓缓垂下,转而微微仰起脸,顺从地张开了嘴。

    汤药从来都没有不苦的,沈灵泽这些日子拿药当饭吃,早就习惯了,可是今日这药他却品出了甜。

    喝完药,杨凛星慎之又慎地替他来回把脉,眼看着半炷香的时间都过去了,她却还未诊完,也无法从她平静的脸色中窥探出分毫。

    沈灵泽心中打鼓,面上却一派轻松:“是有什么问题吗?”

    杨凛星缓缓抬眼,用非常严肃的语气说道:“有一个很大的问题。”说完,她看见沈灵泽嘴角逐渐凝固的笑容,继续道:“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病人非常不听话,老是和医师作对。如果他能听话一点,现在指不定都能上房揭瓦了。”

    沈灵泽闻言微微一怔,随后下意识地松了口气。他听出了杨凛星话语中的暗示,摆正脸色真诚道:“他说,他已知错了,日后一定听医师的话。”

    杨凛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一般。二人就这样手搭着手,沉默对视,最后同时哧地笑了出来。

    春日的暖阳慵懒地洒在少男少女的身上,将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沈灵泽还略有些苍白的脸被光照得几乎透明,杨凛星眼下的青影也淡了几分。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只不过……”杨凛星轻快的眨了眨眼,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只不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若是失信于人,该如何惩戒呢?”

    沈灵泽毫不犹豫道:“任杨医师想如何便如何,绝无二言。”

    杨凛星眸光顿时一亮,凑近了些问道:“当真?”

    她只是顺口一问,没想到沈灵泽竟真较真的竖起四根手指。她连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凶巴巴道:“不许发誓,不许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沈灵泽被她捂着,口不能言,只能小鸡啄米般地点头,鼻尖下满是她掌心皮肤中散发出的清香。温热的唇瓣摩梭过杨凛星的手心,有点痒,却还舍不得拿开。

    年轻的少男少女经不起试探,疯长的情愫会从眼睛里溢出、缠绕、紧扣在一起,不论何时,只要对上目光,就难舍难分,挪不开来。

    二人拉扯之际,沈灵泽倏地脸色一变,猛地伸手将杨凛星拉近了怀里。杨凛星尚且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她此生再也不想听见的声音。

    “哟,我来的不巧啊,打扰二位了。”风故知闲庭信步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杨凛星能明显感觉到腰间的臂力不断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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