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了笑意,黑眸沉如寒潭,不动声色,将体内银刃拔出,那身红衣也浸透。她听见血肉之声,疑惑与愤怒,却感受少年气息,耳廓酥麻。
他靠着温扶冬,呼吸低沉,带着微微热意,危险杀意将她吞没:“你不是,一直想杀了我?”少年嘴角轻勾,露出虎牙,“怎么给你机会,不中用啊。”
温扶冬蹙眉,没说话,感受他颤得厉害,方才用力,也有些气喘。
“那又如何?”
他低头在耳,吐出的字带有冷气:“你不杀了我,那我可就要杀了你。”
说罢,扼住温扶冬,手臂脉络爆起青筋。
温扶冬眼目瞪大,俨然未反应,伤得这般重,竟还力气大着,死握少年手臂。
果真小瞧了他!
刚才就该杀了他,温扶冬想,他这种人,一直都是这样……不过只是为了引她上钩。
她有些怨恨,恨对方狡诈,恨自己心软,就这般死了……死便死吧,可死在他手里,做鬼也难安息。
闭眼之际,身前之人未用力。
那只手拎起她,却无任何动作,少年蹲身,笑得无谓,俄而轻嗤,松了手。
温扶冬睁眼,抬头时,看见他稍稍挑起的眉。
他逆着微弱的光,擦去嘴角血迹:“你总是这样。”
“......”
“罢了。”谢青晏把玩折扇,起身背道而驰,走入黑暗深处,“无趣。”
骗人。
温扶冬盯着天顶,沉默良久。
她摸至眉心,想起方才,少年轻抹而过,凉得像冰,眉心赤红朱砂,悄无声息消失。
他动作堪称轻柔,蜻蜓飞掠般,携去穿透感。
按照时日,丹砂嵌入血肉,直至头颅爆裂。
这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想杀她。
“行了,走了。”谢青晏转头,见她仍躺着,以为她是被吓着了,无奈抱胸,而后又走来,蹲身搭膝,沾血的食指寒人,滑过她鼻梁,道,“吓你的。”
“逗逗你,不杀。”
他衣袍着地,血迹未干,心头处,艳得惊人,如梅花绽放。温扶冬冷嘲热讽:“多谢师兄不杀之恩。”
“客气。”他弯唇,朝后伸手,语调不乏痞气,“再不动,我就把你一个人丢在这了。”
温扶冬将剑化鞭,拉着他手起身,若有心事,撞着少年后背,这才回过神来。
谢青晏停步,揉了揉颈,回头道:“不伤心了?”
这个讨厌的人。温扶冬心想,道:“我没有伤心。”
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外界光亮涌入,温扶冬尚未适应,抬手以掩,再看时,身后之人消失不见。
神出鬼没......
站在门外,果又见肉髻大佛,面含微笑,悲悯慈怀看来。
它伫立光辉,笑容更深。
温扶冬双目失神,方踏步,身后之人将其叫住:“温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