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长暗道熹光,宛若裂痕。
二人交谈,声音很低,听不大清,那少年背脊笔直,身形苍劲昂藏,腰线劲瘦,霎是峻峭。
这是在做什么?
她不敢动弹,趁对方尚未发现,逃离这处。
幽道漆黑,难见路况。温扶冬提裙狂奔,心跳加快,满是忿惑。
这是怎么回事,姓谢的怎会在这里?
寒风拂起碎发,红色身影抱臂,意慵心懒靠墙边。
忽而阵风卷过,他感受到什么,蓦然睁眼,看向身后。
残旧油灯破碎,静躺于地,微弱火星跳动,残留余温,簌然失去生息。
拐角处,阒然无人。
*
身后疾风飞驰,眨眼追来,温扶冬暗道不好,噔噔往外跑,想起扇骨符纸,肉疼着未丢。
被发现了!
“杀了她。”深渊处,传来道陌生声音,低沉而诡异,如茶后闲谈轻惬。
她大口喘息,这般架势,是不打算让她活着出去了!
暗径森冷飓风,携凌冽杀意,吹起夹耳缕发,眨眼便近。黑影颀长劲挺,穿过困阻长道,径直掠至后方。
那人身姿轻盈,似飞燕般,携来抹轻风,顷刻便气势压天,将这无边黑暗夷为平地。
就在——她身后!
温扶冬呼吸停止,夺出大门,黑影瞬息至身前,冰凉手掌拂过脸颊,掐住她项颈,压至石墙。
极强压迫感令人窒息,将她逼得无路可退。
天青色小雨,她举着油纸伞,轻轻一偏,那人走近,曲指挑起她青伞,勾唇笑道:“哪来的小娘子,走丢到这里来了?”
烛芯“噼啪”,爆出火星。
少年低头,焰火泪色,跃动他脸庞,显得情意悱恻,分明星火镀身,却无法融化满身衣衫凝结寒霜,这般看来,眼里盛满顽劣之徒的戏弄。
温扶冬迫于仰头,与那双弧形微弯的眼相对,马尾摇曳生姿,动人心神。
那双含情眼,太过勾人,目光里却太寒凉,难有半分温情。他唇角余温,捏着她下巴,挑起来,眯了眯眼:“是你?”
温扶冬挨着冷壁,握住他宽大的手,呛声:“谢寄欢!”
少年卧蚕更深,越过纸伞,声色风致如缕:“小狸花眼,叫我作甚?”
油伞歪斜,她只手撑稳,悬在肩头。
谢青晏松手,轻嗤道:“什么事,能让你这么伤心?”
“我没有伤心。”温扶冬没好气。
他笑而不语,食指抚过她眼角,不以为意:“那这是什么?”
温扶冬蹙眉,瞧见他指尖水光,心道怎么回事?
心头悲伤犹如真切,她抬手拭泪,发觉手背沾湿,若石雕伫立,涌入荒谬念头。
难不成——原身真喜欢这家伙,才会这般伤心?
温扶冬实难接受,吞咽时呛着。
先前说喜欢他,竟成真了?开玩笑呢......温扶冬想,哭什么哭,真没出息,自己不过随口一提。心道原身眼瞎,又想着如果是自己,万不会喜欢他......
她呛得厉害,少年无奈笑,轻拍她背,温扶冬摸着药,心想死手,快些啊。手却哆嗦,险些岔气,药丸落时,他像是晓得,伸手便接住,熟练喂给她,温扶冬才舒缓些,触及指心,眨眼又离去。
冰凉点水,宛若未及,令人回忆那柔软。
谢青晏瞧来眼,旋即扬唇,拂起她耳鬓落发,嗤笑声:“不捣乱的话,还算是可爱。”
温扶冬缓过劲,愤怒不已,“你在这做什么?”
谢青晏眉梢一挑:“浪啊。”
“浪到这里来了?谢师兄,未免太巧。”
谢青晏抱手,扎起马尾随之晃动,玩笑道:“路过?”
他抬手,指尖勾着锦袋:“这是你的?”
温扶冬道:“怎么在你这?”
他语调不经心:“小丫头,若不是被我碰巧捡到,那坏家伙可就要拿你的东西追杀你了。你不感谢我?”
“追杀?”温扶冬想起方才蓑衣人,香囊大抵那时落身,便将其拿过,道,“多谢。”
谢青晏挑眉,看着她双眼,勾唇时,能嗅见衣怀栀子花香,是他身体气息,也独特得令人难忘,偏生与生俱来的危险感,令人退避三舍,又因那张俊俏五官,将少年气放大得淋漓尽致。
温扶冬后退,浊气未散,他轻声笑道:“真是没有诚意。”
她哑着声:“你为何跟来?”
少年身形颀长,逆光而立,一身朱色衣袍,抱臂立于石壁前,墨发束在脑后,随风摇晃。
他神色冷淡,轻抿着唇,尚未开口,温扶冬却能想象他冰冷语气。
“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