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谢寄欢,需得想个万全法子……
夜半鹧鸪,温扶冬搁笔,瞧了眼寒凉夜色,及靠在门外谢青晏,推开门,闷声:“进来吧。”
谢青晏耸了耸肩,随她走入里间,又瞧着屋外下人躁动之景,觉得稀奇。温扶冬合门,点燃床头烛火,并无歇息之意。
檐脊雨声淅沥,他撑窗而立,望向外头梅雨,屋间烛光昏黄,雨声隔绝在外,男女二人影落立灯,消融不清。
烛火映照她悉心神色,谢青晏只觉好奇,饶有兴味靠墙站着,见她无所动容,从容徐行翻阅书籍,扬起了眉。
薄纸声声而动,又带有温暖釉色,流入心头。灯下美人,如同璀璨明珠,熠熠生辉,有着这个年纪独有动人。
不知她看的何书,谢青晏看去窗外,一望无际黑夜,响起刺耳尖叫。
门扉剧烈拍响,传来下人呼喊:“小姐,您今日还未选郎君!您今日还未选郎君,您要选郎君来伺候啊,快选吧!”
温扶冬眼皮跳动,对上谢青晏好奇目光,平静道:“不用管。”
拍响不减反增城,那木门摇摇欲坠,欲坍塌般,谢青晏俯身,看向她无动于衷之容:“确定不用管?”
温扶冬只觉头痛,眼也未眨,匕首直透门扉,闻外失去声息。
谢青晏轻挑眉,并未出声。
雨势渐大,温扶冬仰头,见檐瓦松动,暴雨灌溉,房顶竟漏雨水。
这雨会腐蚀?
想至什么,她即刻起身,谢青晏撑着窗棂,往外一跃,啧啧叹道:“看来这里是待不下去了。”
察觉不对劲,她也并未耽搁,出门时,门外身影奔来。
屏开南芪手举油纸伞,神色慌张,握住温扶冬不明分说道:“快跑。”
天空哗啦巨响。
惊雷当空,不祥预感自心头升起,温扶冬不及回应,抬头就见暴雨闪电。
“他来了!”
女子急切之音与雷声重叠,路上炸开锅,行人尖叫连连,发狂般横冲直撞,货主们大手一挥,关门闭户,街道群魔乱舞,场面混乱。
乍一看,天空飘落灰色雨水,却并未沾湿衣服,触及时,反倒黏腻湿滑,像是......血液与肉块混杂之物。
危急关头,南芪拉住她连连后退,躲至近处树荫,表情不善:“待着别动。”
街上兵荒马乱,温扶冬透过神识,看清墨天所落并非雨水,而是条条血肉淋漓的舌,狂乱攀爬行人身躯,随后撕裂毛孔,挣扎钻入体内,叫嚣着将血肉吃抹干净,很快便肉泥四溅。
忽地,身后有人抓住她脚腕,温扶冬低头,只见柴夫瘫倒大雨滂沱,满头覆盖血红软舌,抽搐不止。
他语气颤抖,近乎哀求:“求求你,救救我……”
温扶冬指尖一动,身后之人猛将其摁住,语含威胁:“不准动!”
“求求你,救救我,求求你,啊啊啊啊——”
“救救我啊啊啊啊——”
尾音消没,猝而无声,簇拥舌群感受到什么,尖叫着哄作散,齐拥奔逃,辟出开阔甬道。
柴夫化作血水,随雨声冲散,只余半截头颅,血红双眼死死瞪来。
南芪脸色霎变,将她推出:“快走,他来了!”
温扶冬往前踉跄,尚未听清,只见道人影掠至身前。
谢青晏抓过狐袄挡至头顶,握住她冲了出去:“走。”
他身姿轻盈,携着温扶冬于这食人雨如履平地,周身舌雨骤然疯狂,错乱相交。雷雨轰然,谢青晏哗声开扇于身前,衣衫似飞云旗阵,急如闪电流霞,瞬间绞缢风云狂舞,眨眼便掠了出去。
软舌爬至手臂,薄袄以肉眼可见之速腐蚀,温扶冬嫌恶甩开,思忖过后,决定往不远山林处跑。
“去那!”
谢青晏会意,穿过阴翳葳蕤,山头阴云笼罩,回荡诡异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