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歪着头,轻压眉梢,伸出手,温暖火光透过羽睫,带着温度扑朔碎光,低头轻笑。
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如似江南雨幕。
她想要抓住那只手,却越来越远,投落肩宽腰窄背影,仿若近在眼前,又溜走指缝间。温扶冬心头微动,望向那人离去方向,机械般揭开面具,握紧手中。
风清凄寒,吹落木槿飘雨,除却此外,什么也未留。
仿佛不曾来过。
狡黠的狐狸与镂空的双眼。
温度骤降感散去,混杂湿漉水汽,风过林梢,给人幻觉之感。
莫不是中了邪术?
她揉了揉太阳穴,抬头见熟悉背影。
“你去哪了?”
南芪站在前方,身姿窈窕,回头道:“我一直在此。”
见温扶冬有心事,她仰头看向天色,忽笑:“我们该回去了。”
“这么快?”
南芪微笑着,不答。
寒风萧瑟,寂夜无人。
送南芪回屋后,她抱着乌仁饼回府,总觉何处不对。
薛翎早已睡下,府内冷清肃穆,莫名令人心悸。
近日也有小二小三敲门,苦求钦点宫内男宠。
是的,是求。
下人皆会准时送来牌子,她若不应,抑或视若无睹,那群男人便会自己爬出。
不过爬出来的,显然非何好物。
于是她晓得,这府中,约莫都不是人。
明月皎皎,她飘着撩开帐帘。
谢青晏那头,尚未思及应对之策。
思忖间,忽闻扑簌之声,何物自窗外滚落,温扶冬捡起,竟见颗青色果子,紧接又飞来颗,落在颅顶,发出“咕咚”声响。
她推开窗,外头寂静无人。
“何人?”方探头,青颗横空飞来,快不见影,她反应不及,额心脆响。
嚯。
光天化日狗胆包天,竟都敢当着她落头鬼女的眼皮搞偷袭了?
温扶冬捞袖撸拳,仰头间,便见月影窗格出现道人影。
他背对着光,坐于窗上。
水荇交横,斑驳月色,少年看来,发梢间镀银边,脸上笑意缠绵,更胜朗月。
温扶冬神色骤冷:“谢寄欢?”
见此人,伸手便要合窗。
谢青晏撑窗,一手扣住间隙,披着身霜白夜露,迈腿翻了进来,轻飘飘落地,问道:“小人类,这么晚了,不睡觉?”少年额角发丝浮动,带着好奇的目光,唇角的笑不着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