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灯焰已微弱了许多,不再跳动,只静静燃着一抹幽光,恍若沉眠。
她屏住呼吸,缓步走向主座前那盏孤灯。
灯壁薄如琉璃,其中氤氲着浓郁的紫色雾气,灯身修长,上宽下窄,灯柱上雕着几只盘旋的白鹤,羽翼舒张,似欲乘风飞去。
林白月俯身想要细看,灯芯却骤然亮起刺目红光,数道气刃自灯中迸射而出!原本温驯的紫雾也在瞬间染作妖异的赤色,如一只骤然睁开的猩红兽瞳。
气刃穿透她透明的魂体,狠狠击在后方的石壁上。林白月不由自主地后退,却见壁上壁画被击碎一角,露出一个幽深的黑洞。
她心念电转,当即穿墙而过。
墙后竟然就是那间绘制着诡异阵法的密室。
那血色阵法流转着不祥的气息,久视令人心神动荡。
林白月移开视线,转向密室一侧的暗门。
以往被带来转移气运时,她始终被困于阵中,虽早已察觉这道暗门,却从未有机会踏入。
穿透门障,眼前是数排乌木书架。目光扫过,满架皆是各式禁术典籍。
她试探着朝墙壁撞去,竟又穿透一道暗门,进入另一间密室。
里面幽暗无光,隐隐传来细碎窸窣的声响,似有活物潜伏。
继续往前,左右两侧虚空中浮现出两排幽绿的眼睛。
林白月心头一紧——那些眼睛仿佛正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可自己此刻是魂体,理应不会被察觉才对。
“吱吱!”
一道稚嫩的叫声突然响起,刺眼白光爆开,她下意识闭目,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片骇人炼狱。
漫天的火焰无情地灼烧着苍翠的森林,噼啪噼啪,一蓬蓬火星从透着红光的余烬中逸出,汇入黑烟直冲云霄。
焦臭弥漫,无数野兽尸骸横陈在地,凄厉的哀嚎在山谷间回荡。
隆隆震动自山巅传来——是织梦兽群在狂奔逃命,身后紧追着数十道黑影。
黑衣人的斗篷与黑暗的天际融为一体,赤红的梅花仿佛被火舌燎出来的。
一头年长织梦兽背着幼崽奋力奔逃,却被一道冷光贯穿后腿,哀鸣倒地。
“吱吱!”
小织梦兽从母亲滚落,焦急地爬起来,在她受伤的后腿处来回打转,伸出舌头一下下舔舐流血的伤口。
黑衣人逼近,母兽用前爪将孩子死死护在腹下。一人跃下,抖开乾坤袋,瞬间将二者收入其中。其余追兵仍不停歇,继续围猎残存的兽群。
忽然,前方的织梦兽群发出急促的叫声,不知何时,慌不择路的它们已然逃入敌人的陷阱之中,被地上的阵法牢牢地困在原地。
一道身影自滔天火光中飘然落下,衣袂翻飞,正是明芜君。
他扫视阵中绝望的兽群,语气幽冷:“这便是全部了?”
为首的阿覆跪地行礼,“主上,是的。已按您的吩咐在它们水源中下毒,如今皆无法动用织梦之力。”
火光跃动,映得明芜君半张脸晦暗不明。他目光如毒蛇般缓缓扫过兽群,淡淡道:“全数带回无极峰。”
“是!”
黑衣人动作利落,将挣扎的织梦兽装入乾坤袋,迅速离去。
连绵的火光三日不息,烧尽了整座合谷山。
……
火光刺的眼睛生疼,林白月忍不住合上眼,隔着薄薄的眼睑,橘红色的光影依旧灼热地映照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终于重归寂静与黑暗。
她缓缓睁眼,发现自己仍身处那间幽暗的密室。一双双紧盯着她的绿眼睛凑过来,全都是织梦兽。
织梦兽掌握了梦境的力量,无形的魂魄波动依旧逃不过它们的感知,甚至能感应到林白月身上有熟悉的、属于织梦兽的味道。
“吱吱!”
一只幼崽凑到她脚边,轻轻嗅闻。它模样有几分像枝枝,却更加瘦小,皮毛黯淡,唯有一双大眼睛依旧清澈懵懂,写满了好奇。
林白月俯身,隔着空气,虚虚地抚了抚它的脑袋。小家伙好奇地伸出爪子去扑她的手掌,却什么也没碰到,困惑地歪头看向母亲。
成年织梦兽将幼崽轻轻拨回身后。这时,一只格外苍老的织梦兽缓缓走出兽群。
“吱、吱吱……”它的声音浑厚而有节奏,奇怪的是,林白月竟然听懂了。
好像有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跟她对话,问她,“为何你的身上,有我们织梦兽圣子的气息?”
“圣子?”林白月微微一怔,“我只见过一只织梦兽,它叫枝枝。”
她把遇到枝枝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老织梦兽听罢,神情激动,深绿色的眼眸中隐隐泛起泪光:“是圣子!圣子永远诞生于梦境之中,无人知晓栖息于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