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忽然开始旋转消散,仿佛被人大力搅碎的浪花。
“吱吱!”枝枝叫了一声。
连倾寒语速极快道:“容羲正在强行挣脱梦泡,先离开。”
几人骤然离开梦境,容羲也生生扯碎了困住他的泡泡。
他目光森冷地扫过几人,是他大意了,竟然没想到这泡泡如此难缠。不过这种机会,仅此一次。
“好看吗?各位。”容羲戏谑地看着他们精彩纷呈的脸色。
陆随双手握拳,急声道:“不是我爹!我爹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
“华焰掌、冰螭玉。”容羲一字一句道,声音平淡,却如同一声声重锤敲在陆氏姐弟的心上。
华焰掌是陆家内门弟子才有资格学习的掌法,从不外传。如今华焰掌能达到那般程度的,除了陆虎,谁也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而陆虎屠尽容羲满族拿到的冰螭玉,就挂在陆朱的脖子上。
陆朱紧抿唇角,伸手从衣领里取出那枚雕刻着螭纹的玉佩,莹白润泽,与在梦境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陆随看到冰螭玉,深觉自己冤枉至极,抓着头发苦笑道:“我头一日是先托人送了阿姐一枚压制火毒的玉佩,但绝对不是冰螭玉啊!不然为什么那日,我阿姐的婚礼,我还巴巴地跑到天水涧去找冰螭玉的下落!?”
容羲冷笑一声:“你们慢慢编吧。”
说罢,他转身欲走。
陆朱横剑拦住他,一字一顿道:“容羲,若从你的记忆看,你……报仇雪恨,无可厚非。但是,从我陆家来看,那就是无妄之灾!我陆朱敢对天发誓,我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你说的玉水寨进出之法,更不知道这块玉佩就是冰螭玉。否则,便叫我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你!”容羲狠狠地剜了她一眼,“那又如何,就算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们玉水寨上上下下就该白死了吗?!血债血偿,天经地义。你们当然也可以为了你们的父亲向我复仇。”
他一刀将陆朱的剑格开,寒意森森:“只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林白月扯了扯连倾寒的袖子,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我觉得此事疑点重重,要不还是先将他留下来问清楚?”
轻柔的热气扑在耳朵上,连倾寒身形微滞,眼睫轻微颤动一下,拉开距离,低低嗯了一声。
千堆雪应声出鞘,化作雪白的流光拦住了容羲的去路。
一时间破庙中刀剑乱舞,银光雪刃将本就摇摇欲坠的另外半扇门也震塌。
双拳难敌四手,尘烟散去,千堆雪牢牢地架在了容羲的脖子上。
林白月心中理了一圈,张口欲问,从房顶的破洞处忽然传来刺耳的破空声,几柄黑色飞刀势如箭雨,向几人袭来。
林白月慌忙闪身躲避,一抬头,连倾寒的身影挡在她面前,偏头看她一眼。
她摇摇头,再将注意力放回容羲身上时,只见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衣人,提着容羲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连倾寒的脸色比方才更冷,墨绿衣袖一抖,亮白的飞刀激速射出。
未料黑衣人早有防备,宽大斗篷向后一挥,飞刀就调转方向,深深扎入窗棂,甚至上面还带着枝枝悄悄吐出的、用来追踪的小泡泡。
陆随奔到窗口,却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他看到嵌入窗棂的飞刀只剩下个尾巴还露在外面,其余的都深深扎入其中,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个黑衣人,修为绝对不一般。”
小泡泡追踪的方法也被人识破,这下是完全失去了容羲的下落。
几人只得无奈回城。
回到客栈,林白月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心中细细回想在容羲梦境中看到的细节。
华焰掌,陆虎,冰螭玉……
忽然,怀中的传音符一阵波动,林白月还没来得及取出,只听见一片杂乱之声,先是半夏语带期盼的声音:“郡主!您什么时候回来啊?”随后是秋罗小心翼翼的声音:“郡主,我……”
秋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洛乾气急败坏的声音压住:“小师妹你再不回来,扶摇峰都要翻天……”
“噗”地一声,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传音符散作微光。
林白月霍然站起身,又掏出一枚传音符,满脑袋问号地问:“喂喂喂?到底怎么回事啊?”
另一头却毫无回应。
林白月坐不住了,咚咚敲响隔壁的房门,将方才的事情一说,连倾寒略一思索,“事到如今,先回山。”
火急火燎地收拾东西,告别了陆家姐弟,出城后二人御剑,足足过了三个时辰,林白月觉得自己腿快麻了。
远远看到扶摇峰与悬日崖的时候,她心中陡然生出一种回家的喜悦来。
落在扶摇殿的院子里,林白月大喊:“半夏秋罗!我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