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洞口透进来的阳光洒在不成人形的容羲身上。
他的两臂全都被树枝绞碎了,地上印着两道深红色的血流,腿上有四五个大洞,树枝绕在血洞中冒出绿色的枝叶。
但他没有死。
他的嘴上染着红色的血和灰绿色的汁液。容羲咬着牙坐起来,趴在腿上狠狠地咬了一口血洞中的绿色枝叶,恶狠狠地嚼碎吞下去,仿佛在生啖仇敌的血肉。
瞪着绿幽幽的眼睛,他将所有的树枝都生生地、一口一口吃进肚子里。
……
吃掉所谓的“树神”,两个月后,容羲的两臂重新长了出来,甚至可以随意变成树枝。他能感受到自己获得了独特的力量。
他的腿伤愈合后,便出去将玉水寨里多已腐烂的尸身下葬。
玉水寨的最后一个人也离开了。
他要去报仇。
行至半夜,容羲停下来休息,火光映照在他幽深的眼底。
“吱吱!”
浓郁的夜色里忽然跳出来好几个人,为首的居然是陆朱的师兄楚遂青。他带着陆家的几个弟子,气势汹汹地围住容羲。
“你这个死蛮子!居然还敢回来!”
“我们师姐就要嫁给楚师兄为妻了,你还来凑什么热闹?哪儿来回哪去吧!”
容羲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不出片刻,地上便躺了一堆哭爹喊娘的人。
“你们,知不知道冰螭玉的事情?”容羲踩在一个弟子的胸口,直勾勾地盯着他。
“冰螭玉,当然知道了!哼,若不是为了冰螭玉,师父才不会假意找你做师姐的夫婿呢!”
容羲瞳孔骤缩,举刀便砍,谁知楚遂青忽然捏碎一道迷烟符,嘭地一声,周围的一切都被蒙上烟雾。
他们借机逃走了。
容羲大喝一声,发泄似的击碎了路旁的巨石,呼哧呼哧喘气。他瞪着眼睛,满目怒气,心里火烧火燎,难以入眠,又提着刀星夜赶路。
……
陆朱生日那天,从早上就开始落起鹅毛大雪。容羲披着捡来的破布,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陆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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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张灯结彩,彩绸飘动,喜庆的灯笼在雪地上映照出浅淡的红。
守门的人见他衣衫褴褛,浑身煞气,一时也没有认出,只斥叫着让他走远点。
容羲一脚踹开了守门的侍卫,院子里锣鼓喧天,连方才小小的闹剧都无法打扰众人观礼的热情。
陆朱一身红嫁衣,纤细的腰肢被束在凤冠霞帔之下,站在铺着红地毯的正堂。不同于平日似火的红衣,今日她的装扮多了几分婉约羞涩,更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红花木莲。
虽然陆朱脸上盖着盖头,但是容羲控制不住地想象着她的样子。
越想,眼中的血丝越多。
他看到同样一身红衣的楚遂青牵过她素白的手,终于忍不住一脚踢翻了桌子。
碗碟碎裂的声音响起,喧闹的人群终于注意到了这个格格不入的怪人,一边指指点点,又害怕地退到一旁。
容羲提着刀,一步步走过人群分开的路,来到拜天地的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