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魔域其五
    翌日,天光大亮,林白月收拾好东西,心道幸好还没有把小鸡仔买回来养,不然还得拜托叶枭照顾。

    菜地里绿油油的,林白月挑的都是些耐寒的种子,不怕直接被冻死。

    连倾寒抱着枝枝等在门口,林白月慢悠悠关上竹门,又回头看了一眼。

    枝枝还是第一次被连倾寒带着飞在空中,乌黑明亮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还尝试着伸手去扑飞过来的云朵,只是云朵还未靠近就被连倾寒翅膀挥舞卷起的气流搅碎了。

    魔域阴沉的天空被甩在身后,炫目的日光照亮澄澈的天幕,他们离开了魔域。

    林白月顿时觉得呼吸都轻快许多,很快,眼前出现一座破败荒芜的小院子,连倾寒习以为常地揽着她的腰缓缓降落。

    “这里是?”一座塌了半边泥墙的小院子映入眼帘,似乎许久没有人住过了。

    “以前住过的地方。”连倾寒推开门,风旋卷走扑面而来的灰尘。

    院子里有一株碗口粗的梨花树,枝头两片残败的枯叶在风中孤零零摇晃,茅草屋房顶有个大洞,好心的蜘蛛织了一张大网补上了。

    三间连着的茅草屋,格局很像连倾寒自己筑的巢,加上那株位置相似的梨花树,林白月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倾寒口中“以前住过的地方”,应该是他曾经的家。

    她亦步亦趋地跟着连倾寒往里面走,往日石板铺就的小路已经淹没在生命力旺盛的野草丛里。

    几簇枯黄的狗尾巴草顶着稀疏的草穗,随着春秋变换在此处静静生长、落下种子、枯死后等待焕发新生。

    “要收拾一下吗?”林白月试探地问道,院子目前这个状态不太像能住人的样子。

    “我来。”连倾寒把肩膀上的枝枝递给她,示意她离远一些。

    风刃如同旋转的刀片,席卷过境,小心地避开梨树,割去杂草,由风卷送往院外。

    还有几道风旋溜进茅草屋内,勤勤恳恳地拂去旧日的积尘。

    林白月羡慕了,御风之力也太方便了吧!

    连倾寒在补房顶,热心的蜘蛛早已逃走,他轻车熟路地从储物房中找出木板和稻草,爬上木梯,似乎这样的事情已经做过许多遍。

    林白月抱着枝枝站在下面,仰头看他脚踩木梯,挽起袖子露出线条优美的手臂,提着一把锤子认真敲打修补房顶的样子,恍惚有种面前的人是个居家过日子好男人的错觉。

    谁能想到这个人昨天夜里还眼都不眨地砍翻了一堆魔物呢。

    林白月今日早起的时候,院子前竟然没有一丝血迹,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若不是她亲眼所见,都要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屋里的箱笼似乎都被人翻过,地上乱七八糟地扔着一些女人和小孩儿的旧衣服,几把椅子被踢得歪倒在地,墙角一只陶罐的尸体四分五裂。

    连倾寒把无用的东西都清理出去,林白月捡起一只翻倒在地的木匣子,里面呼啦啦掉出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

    风车,树叶,圆润的小石头,还有几束一碰就扑簌簌掉渣的草编小动物。

    林白月自言自语道:“原来连倾寒小时候喜欢玩这些东西啊。”

    忽然感受到有视线在注视她,她扭头,不出意外地看到连倾寒站在门口。

    他嘴唇动了动,自动忽视了林白月方才的话,道:“收拾差不多了,我去买些东西。”背影多了一丝落荒而逃的味道。

    连倾寒独自出门,沿着小路走向最近的市集。

    这条路他小时候走过无数遍。

    春日旁边的树林会飘来漫天飞舞的雪白杨絮,夏夜草丛里会有萤火虫扑飞,秋天荆棘后面藏着红色的浆果,冬天,娘亲会把他裹成一只走路歪歪扭扭的球。

    娘亲……

    纵使知道娘亲的尸骨早已经被那个人带走,如今的墓穴只是一座空的衣冠冢。

    但听到昨日青鸦口口声声说赤练羽族的人掘开坟茔,刻意侮辱,连倾寒仍旧如鲠在喉。

    自打八岁那年,他孤身一人在此等候那个人却没有等到,十一年过去,他终于再次回到这里。

    他还清晰地记得,病入膏肓的母亲咽下最后一口气时,那个人才姗姗来迟。

    他红着眼夺走母亲的尸体放入冰棺带走,口口声声说要救活母亲,结果连自己都尸骨无存……

    想到这里,连倾寒嘲弄地笑了一声,不知是在笑那个人,还是在笑自己。

    毕竟,他现在唯一可以拜祭的地方,竟然只有那个空荡荡的衣冠冢了。

    买完东西,他缓缓往茅草屋走去,除了一些吃的用的,还提着一篮子香烛纸钱。

    “嘿嘿,好玩吗?”

    刚踏入院门,林白月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她蹲在屋檐下,手里捏着一根干枯的狗尾草,毛穗垂在另一头,枝枝正在上蹿下跳地去扑。

    几次没抓到,枝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