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浮梦其六
    陆随转身看容羲,没忍住问:“你真的不参加比武招亲?”

    容羲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陆随会问这个,迟疑着摇头。

    阿母同他说过,寨子里的人不会与外人结亲,千百年来都是如此。更何况,陆朱如同天边高悬的明月,他是只能在天幕下对月长嚎的狼。

    陆随瞪大眼睛,质问道:“那你天天守着我阿姐做什么?”

    容羲眼中掠过一丝茫然,随即道:“陆朱对我好,我要保护她。她是最宝贵的珍宝,珍宝就应该被守护起来。”

    “嘶——”陆随牙酸,没好气道,“我阿姐成了亲,自然有他夫君守护她,可没你什么事!”

    容羲绿色的眸子一瞬间黯淡下来,默默攥紧拳头。

    “儿子!阿随!人呢?不是说回来了?”陆老爷醒了,但还没醒酒,醉醺醺地朝门外走来。

    “这里!爹,你就不能少喝点?”陆随皱着眉头扶住他。

    陆老爷拍拍陆随的肩膀,哈哈大笑:“儿子,你又长高了。咦?你是?”

    “你是容羲对不对?”陆老爷自顾自地说着,忽然眉毛一竖,“容羲,你与朱儿要好好的。若是敢对不起她,我打断你的腿!”

    陆随无奈道:“又喝多了,容羲还不是你女婿呢。”他拉着陆老爷,硬生生把人扶到屋里。

    云霞院中,陆朱托腮望着窗外的玉兰树,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与容羲相识的那天。

    大概三个月前,陆朱带着丫鬟坐在醉仙楼二楼吃饭,楼下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惊呼,一匹受惊的黑马从拐角处狂奔而来,眨眼间就踢翻了街边小贩的箩筐货架。

    鸡飞狗跳,行人尖叫着四处躲散,路中央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摔倒在地,没人顾得上。

    眼看发疯的黑马就要踩上小姑娘,陆朱立刻放下筷子就要从窗边跳下去,路旁一个打扮奇异不羁的男子先一步跳了出来。

    只见他飞速抱起小姑娘滚至街边,放下她后,大跨几步追上马,攥紧缰绳在手上绕了几圈,死死拽住。

    发疯的黑马不停乱动踢踹,男子被拖着左右躲闪,一点儿不肯松手。最后他猛地用力一拽,狠狠一拳砸到马头上,黑马仰首痛嘶,轰然倒地!

    一番打斗间,男子本就松松垮垮的上衣彻底散开,阳光下健壮的肌肉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汗水,胸膛随着呼吸不断起伏。

    街边的众人看直了眼,半晌才反应过来,有的鼓掌喝彩,有的红着脸移开视线。

    “我的马,我的马呀!”

    一个步履蹒跚的老翁跑来,看到黑马气绝倒地,立刻哭天抢地,“谁杀了我的马?我养了大半年,一家上下就指着把马卖了换钱,是谁痛下杀手,这是绝了我们一家的活路啊……”

    旁边的小贩心疼地扶起被踹翻的箩筐,不耐道:“你这马都发疯了,还卖得了几个钱。你瞅瞅这一路撞翻了多少东西,还没让你赔呢!”

    “就是就是!若不是这位好汉出手,你这马还要踢死人呢!”

    那老翁对指责的话充耳不闻,只听到是容羲出手打死了他的马,立刻扑过去颤巍巍抓住他的腿,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你这个怪模怪样的蛮子!竟然敢打死我的马!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赶紧赔钱!赔钱!”

    旁边卖胭脂的崔四娘啐了一口,叉腰骂道:“你这个老不死的!人家替你了了一桩官司,你还敢蹬鼻子上脸,要不要脸!”

    老翁又哭又嚎,只不断重复活不下去了,不赔钱就去一头撞死。

    任凭围观的人如何分说,都不愿意松手。

    容羲有些茫然地站在街道中间,说实话,他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蹿出来一个老头抱着他的腿不撒手,嘴里叽里咕噜的说什么也听不太懂。

    半天,勉强听清了“银子”之类的字眼,他有些饿了,又怕腿一动直接将人踹死。

    阿母说,在外面随意踹死人是要被关进小黑屋的。

    于是他掏出钱袋,扔下一锭银子,那个老头果然放开了他。容羲便转头走了。

    陆朱再次见到他,还是在醉仙楼。

    跑堂和小二拦在他面前,虚张声势道:“你……你敢吃霸王餐,小心我们报官把你抓起来!”

    容羲嘴唇翕动,吐出几个字:“银子,没了。”

    “没了?没了你还敢来吃饭?你是不是耍我们呢?”

    容羲又一次摸向平时放钱袋的地方,空空如也。他忽然想起上午有个人撞在他身上,他身上硬邦邦的,那人被撞到在地,容羲还去把他扶起来。

    “被人,拿走了。”他搜肠刮肚,才勉强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真的假的?我们可是小本生意,你一顿就吃了十两银子,有没有什么东西抵给我们?我看你这护额上还金光闪闪的,不如抵了饭钱。”小二说着,就伸手去扒拉容羲的护额。

    容羲偏头躲开,小二扑了个空,摔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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