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子是东北那边的,果仁大、油脂充足,放在火旁烘一烘香极了,是守夜时难得的消遣小零嘴,也顶饿。
小宫女们年龄都不大,肚子饿得快,都会在荷包里放上一把松子,饿了就拿出来吃。
李佳音荷包里也装了一把,只是没放在炉子旁烘烤。
她接过松子,把荷包里的拿出来堆在炉子旁,才像松鼠似的,一点点啃噬手里温温的香香的松子。
嘴巴里都是酥香,喝了一口温水压下气味,肚子还是有些饿。
她揭开装点心的食盒。
淡黄的方块上头缀了几颗枸杞。
是满人常吃的沙琪玛。
一块就有半个巴掌大,一共四块,她吃了两块。
打开另汤盅,里面是杏仁露。
淡淡的香甜。
这两个月经历的事有些多,喝到这一口,倒是想起了在内务府早起晚睡的日子。
每日都要学规矩,几乎不得闲,但没有现在的烦恼。
她在烦恼什么?
李佳音突然顿住。
好像没有什么烦恼呀,依旧是每日当差,吃饭,睡觉。
她的脑袋瓜里装不下烦恼。
喝了一小杯杏仁露,她看外头还亮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张银票,叫了小太监去御膳房提碟子点心回来。
再次送来的是豌豆黄,李佳音看了一眼就放在一边。
圣上翻了张庶妃的绿头牌,不到半个时辰就将人送走,草草洗漱歇下。
明愔在她耳旁说,张庶妃没能讨圣上欢心。
她问为什么,明愔便露出高深莫测的笑,附在她耳边道:“因为能讨圣上欢心的,都能在屋子里待将近一个时辰。最最讨圣上欢心的宜妃娘娘,曾经待了半夜。”
在乾清宫待待时间久就算讨他欢心吗?
李佳音有些出神。
那她们这群宫女算什么?算圣上很喜欢?
好像也不同,宫女和嫔妃不一样,宫女是奴才,嫔妃是主子。
她们待在圣上身边是为了伺候圣上,而嫔妃……好像也是为了伺候圣上。
她还没分清这两种伺候的区别,只知道不一样。
教规矩的嬷嬷管事们,也没仔细说过这事,只说嫔妃是枝头上的凤凰,她们是地上的麻雀。
张庶妃让她隐约知道,她们之间隔着一道鸿沟。
她吐出一口气,用夹子拨动炭火,决定泡一杯薄荷水压压心头的火热。
天气逐渐热起来,半夜容易觉得口干,薄荷水的清凉刚好能够驱散那股子干燥。
原以为今晚也是平平无奇,她便拿起针线做手帕。
系统说的对,她应该谢谢芸方姐姐,消肿的药有梁总管给,她便打算送两块帕子。
这东西不显眼,又常常用,保不齐哪日就都脏了,正好能用上她送的。
她正认真在帕子上绣芙蓉,圣上却醒了。
安静的屋内传来响动,没一会儿梁总管叫她们上杯温水,说是圣上觉得口干。
明愔一边倒水,一边说,“圣上午膳用了鸽子汤,应当是有些燥。”
李佳音点头,瞥见旁边的薄荷叶,碰了碰明愔,“要不,放两片薄荷叶?”
明愔点头。
嫩嫩的薄荷叶被热水一烫,清凉的香气便升腾起来,兑进去的凉水平衡了温度,让一杯水正好是可以入口的温度。
李佳音捧着杯盏进去,屋里已经点了好几支蜡烛,亮堂的很。
圣上靠坐在床榻上,哪怕只着寝衣,也叫人觉得危险。
她只匆匆一瞥,便低头。
康熙睡眠很好,除了幼时焦虑的日子,几乎是一觉睡到天明,半夜醒来让他额角微疼,心情不畅快。
嗅到淡淡的香味儿,紧闭的双眼睁开,伸手拿起杯盏,薄荷香涌入鼻腔。
用了温水,喉间的干燥被抚平,若有若无的刺疼也一并消失。
倒是机灵了点儿。
他暗暗想。
放下杯盏时,见她精神奕奕,丝毫不见疲惫,便随口问了句方才在做什么。
“回万岁爷,奴才在耳房绣手帕呢。”她轻声回。
手帕?
她可不像是喜欢绣东西的,那个荷包便是最好的证明,做了多久才做出来,怎么在半夜绣东西。
“耳房烛光不亮,别看坏了眼睛。”他提醒。
李佳音有些不安,“只是偶尔一两日,不会看坏眼睛的。”
眼睛坏了,在圣上看来兴许也是不完美。
她已经将‘圣上不喜瑕疵’记在心里。
“既如此,给朕也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