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伸手
    湖水蓝的荷包上绣了一株碧兰,叶片纤长柔韧,略肥的花瓣舒展,仿佛用尽毕生所学。

    康熙觉得这叶片有几分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无意间一抬头,看见挂在墙上的画。

    唇角一扯,露出笑。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将画记下,又如何绣在荷包上,费尽心神也绣不出更好的兰花,才将这不算完美的荷包送上来。

    康熙抬眼看看忐忑不安的人,仿佛等待他评判。

    真要评判,能找的缺点不少。绣花不够精细,缝荷包的阵脚不够细密,甚至坠的穗子也太过平凡。

    缺点多多的荷包,若非是她双手奉上,他连瞧都不会瞧一眼。

    偏偏是她双手奉上,康熙觉得很满意。

    她将他的话都放在心上,哪怕他忘了,也会挑一个他心情极好的时候,将东西送上来。

    “不错。”

    李佳音听见圣上说,那个荷包也被收下。

    只是两个字,就叫她心情愉悦了,连守夜也不难捱。

    康熙在梁九功的提醒下起身,皱着眉沐浴,叫人将脏污的衣裳送去烧掉。

    “万岁爷,张庶妃昨儿送了一盅红参鸡汤,盼着您去长春宫坐坐呢。”

    梁九功也是许多年未见圣上在早晨出丑了,想起张庶妃温顺乖巧的脸,说了一句。

    张庶妃。

    康熙脑海里浮现一张脸,以前对她的评价是胆怯羞涩、不如其他嫔妃热情。

    此时却觉得那股羞怯的模样宜人。

    “下午召她伴驾侍奉。”康熙说完,见伺候穿衣的宫女拿了个苍色荷包,便道,“用那个湖水蓝绣兰花的。”

    乌雅·连慧一顿,看向在一堆荷包里丑得出奇的荷包,垂头掩下眼里的恨意。

    直至康熙离开,才抬头。

    与李佳音同住近两个月,又在一处学了半年规矩,她那一手独特的绣品,就是几十年后都记得。

    真是不知廉耻!

    乌雅·连慧在内心狂吼,怒气冲冲的走进茶水房,却没见人。

    真是被气晕头了,这时候都在各自屋子里用早饭呢。

    李佳音面无表情的嚼着酱菜,稠粥虽香,连着吃几个月也受不了,她想吃胡同口的油炸糕。

    早饭吃完,旁边递来一块炸春卷。

    芸方又往前伸了伸,就差塞进她嘴里,“吃呀,里面是干笋丝。”

    “多谢芸方姐姐。”李佳音接过放进嘴里。

    她们一起吃了好几次饭,芸方作为大宫女份例不少,一同守夜后,会将小菜、点心分她一份,她也会叫人去御膳房换一些芸方喜欢的吃食。

    只是今日不利,她还没来得及细品放了干笋丝的炸春卷,就见乌雅·连慧走进屋子,伸手就冲她来。

    李佳音身子一歪,炸春卷掉到地上,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一屋子人反应过来,连忙把乌雅·连慧拉开。

    这一巴掌没有收劲,芸方的脸偏向一边,被打的地方更是火辣辣的疼。

    从未被打过的芸方都有些呆滞,下意识抬手捂住发疼的地方。

    “让开!”乌雅·连慧想打的人没打着,还被拉扯手臂,憋在胸口的气更盛,怒目瞪着明悦等人。

    李佳音抬头,看了看芸方的脸,才对上乌雅·连慧,“你这是做什么?”

    她难得生出一丝怒意,只是声音软得不像质问,更像被惹急炸毛的小猫,落到旁人眼中显得弱小可爱。

    “我做什么?”乌雅·连慧甩开拉着自己的手,“我倒要问你做了什么!圣上屋子里多出的……”

    “行了!”

    梁九功听到消息便匆匆赶来,听到她的话,差点被气的闭气,连忙喝止。

    那是圣上的吩咐,旁人不知道可以胡说,他知道就不能叫这事儿被传开。

    眼睛在屋里一转,看见芸方脸上遮不住的微红指印,本就恨得牙痒痒,此时更是恨不得将她咬碎。

    冷冷一笑,“连慧,别怪咱家没提醒你,乾清宫能做主打人骂人的只有万岁爷。你一个管衣裳配饰的,来茶水房打什么人?谁给你打胆子?德妃娘娘?还是你身后的乌雅家?!”

    前头是警告,后头便是威胁。

    只要她敢点头,梁九功就敢把她一家都拉下来,他也受够了这个蠢人,一进乾清宫就捅篓子、仗势欺人,还野心不小想爬圣上床榻。

    乌雅·连慧那颗笨脑子也清醒了。

    想起她立刻看向芸方,心顿时凉了半截,背上冒出冷汗。

    “芸方姐姐,我不故意的,我是想打……”她不敢继续说,连忙找补,“是我看花眼了,想替李佳音打蚊子打!”

    不管理由多蹩脚,都说了出来。

    她只顾着推开即将背上的黑锅,完全没看见明悦、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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