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非工作平常的外出，她着装依旧干练。
上身真丝藏青色衬衫，下身暗纹灰色西装裤，脚踩着黑色高跟鞋。
她反手关上车门，推推眼上的墨镜，仰头看着这栋小房子。
程博宇紧随其后下车，比起陈松梅他穿得就要偏休闲一些，简单的polo衫和黑裤。
已经提前得到通知的赵桦烟听到车门响，加快收拾行李的速度。
几天前，程博宇他们打电话给她，让她准备一下，他们打算过来千山镇接她。
当时以为还会有几天的时间，没想到就是第二天。
两人都忙，这天抽出时间来不足为奇。
赵桦烟配合着二人，有些利落迅速地装东西。
收拾好行李，她站起身的同时把箱子立起来。
赵桦烟知道下面的程博宇他们在等，这种时刻，十分地让人感到紧张。
尽管如此，她还是没急着走。
她小跑过去，扒着卧室的门框，快速地掠过每个角落，确认门窗锁好，才奔向客厅，又抬眼四下看，确认没有遗落的细节。
最后，赵桦烟微抬头看着对面墙上的那张灰色照片。
就这样静静地看了五秒后，她小声道：“我走了，阿婆。”
话音落，她当即拉着箱子转身离开这里。
在楼梯上，一眼就可以看到程博宇和陈松梅并肩站着的身影。
赵桦烟隐蔽地呼出一口气，敛下眸光下楼。
也许是看出来她的确有些急，程博宇不禁冲人说道：“慢点，不着急。”
赵桦烟的箱子不重，她提着不怎么吃力，半分钟未到，就已经完全到达两人跟前。
因为一系列的动作，这会儿她的心脏狂跳，呼吸里有股辛辣的感觉。
她的胸膛克制地起伏，看见陈松梅目光转向她，问：“这房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现在是中午两点过，日光很盛，有些刺眼。
赵桦烟垂着眼，慢声道：“就放着。”
“你可以租出去。”陈松梅声调很平，没有移开眼。
这个说法，就像是变相地认为，往后她没有必要回到这里一样。
赵桦烟心里头浮现一抹不适，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道：“暂时没这个想法。”
程博宇简直不知道妻子还要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他急忙伸手搭了下陈松梅的胳膊，递过去一个眼神。
这个房子是人家和阿婆的家，怎么能租出去？
未免太绝情无礼了点。
陈松梅像是没看到丈夫的提醒，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直白问：“东西带够了吗？”
“够了。”赵桦烟点头。
“行，”陈松梅转身，“那走。”
她径直打开车门进去，程博宇也往另一边的主驾走去，不忘说：“桦烟，箱子放后面。”
后备箱车盖自动打开，赵桦烟把行李箱放进去。
放好，她往前走几步，打开后排的车门坐进去。
车子驾驶起来，小镇外熟悉的风光建筑依次往后退去。
车内车窗紧闭，空调的凉意很快顺着赵桦烟脚踝往上攀爬。
所有的杂音都被优越的豪车隔绝在外，只有车身划破空气撕扯出来的低低沉闷声。
陈松梅的眼底倒映着前方的道路，面上冷肃，头也没回地问后面的人：“你说要还我们钱这件事，如今再来看，怎么想？”
她倒也不是刻意地释放压力，而是习惯这样的面孔说话做事。
程博宇专注开车，耳朵悄悄束起。
赵桦烟一个人坐后排绰绰有余，但她没有坐中间，而是在陈松梅的后面车门旁。
闻言，她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我肯定是要还的。”
陈松梅:“你知我们为什么要求你回来住？”
赵桦烟敛下眼：“怕我一个人生活会有安全隐患。”
陈松梅抬手把墨镜往头上推，视线顿时明亮不少。
她语气没什么浮动，就像在说公事：“你能明白这点最好，我姑且问你，你这一个多月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住在那栋房子，看着你阿婆的灰色照片，你可有害怕过？”
程博宇吸一口气，试图想插话，但是又不太敢，只能生生咽回去。
赵桦烟的感受却是和程博宇相反的，她不认为这个话题敏感。
反而，在听到陈松梅会提及这件事时，她内心产生微妙的浮动。
原来会有人懂。
是的，尽管很不可思议，但这的确是事实。
赵桦烟想念阿婆，不舍她的离去，难过她的不存在。
可是，这栋两人一起生活了八九年的房子，处处都是老人留下的痕迹。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