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扑上她的面孔。
自始至终她什么话都没说,将安静贯彻到底。
翌日天色微亮,赵桦烟在一声低低的咳嗽声中转醒。
她揉揉眼睛,意识渐渐回笼,下意识扭头看向旁边。
房间光线没大亮,但视野范围内看物看得清楚。
程恪臣应该在玩手机,静音,但手机屏幕的蓝光微亮。
赵桦烟裹着被子坐起来,捂着嘴打一个哈欠。
她理理头发,又听到一声闷咳。
赵桦烟沉默几秒:“你感冒了?”
程恪臣手指停顿,转瞬操作游戏人物跑起来,嗓音淡漠:“原来你不是哑巴。”
赵桦烟看向旁处,没理这茬,不禁道:“你这身体素质……”
程恪臣没有情绪地杀死对面玩家:“跟那没关系。”
赵桦烟将外套穿上:“我们今天能走吗?”
程恪臣重新又开一把:“你留恋什么?”
赵桦烟折被子的动作放慢:“随口一问而已。”
左手边的窸窸窣窣的动静,程恪臣瞥一眼,收回视线没说话。
不一会儿,赵桦烟站起身:“那我先出去了。”
话音落,她径直走到门边,打开门离开屋子。
程恪臣放下手机,握拳抵在唇上咳嗽一声。
他没再睡,揣起手机起床,没一会儿也出去。
程爷爷正在炉子边烧火,见到女孩子,他惊讶:“怎么不多睡一下?”
赵桦烟冲老人露出个微笑:“在学校早起习惯了。”
程爷爷:“昨晚睡得怎么样?冷吗?”
赵桦烟摇头:“不冷,被褥暖和。”
“那就好,”程爷爷注意到自己孙子,“恪臣也起了啊?”
程恪臣抬脚跨过门槛,嗯一声。
“行,火也烧燃了,都来坐。”程爷爷拍拍沙发上的柴灰,“待会儿爷爷给你们煮粥喝。”
赵桦烟刚坐下,双手揣兜里下意识想掏出耳机听英语,这一摸,发现没有。
她四下看,没看到,猜测可能落在睡觉的地方,她站起来,折返。
木屋的构造很简单,分为四个房间,直列的一整排。
烧火这一间既是客厅,又是厨房,什么都有,左手边过去的第一间就是赵桦烟和程恪臣昨晚睡的地方,平时都用来对一些干货,十几平方,很小。
她从外面推开门,几乎一眼,就可以将房间望到底。
昨晚停电,打地铺的时候,是程恪臣和他爷爷来铺的,赵桦烟不知道,听从安排来睡觉时,又正巧停电,她什么都没怎么看清。
这会儿,外头雪色白亮,她倒是看得很清楚。
比起她那边明显折叠好铺展整齐的被子床垫,程恪臣那边很随意,被子打开一角,露出下面的垫子。
只有一床,不厚,不像赵桦烟那面,不仅是两层,上面的一层还是那种厚实的毛毯。
她在这一刻明白过来,程恪臣大抵是夜间着凉的。
赵桦烟心情复杂,附身从自己枕头边捡起那个白色耳机,出去关上门,往回走。
临近堂屋门边,还未进去,先听到程爷爷的声音。
“来,把这个喝了。”
“不用。”
“哟,”程爷爷嗓门大,“我都给泡好了,难不成要我倒掉。”
程恪臣只能接过来。
程爷爷欣慰:“这就对了,生病就吃药,别等严重了再去管,屏住呼吸一口闷。”
程恪臣;“我自己能喝。”
程爷爷:“我就在这里看着你喝,喝完我再走。”
程恪臣面色不爽地举杯仰头。
程爷爷满意了:“待会儿回家去,记得还有两次药要吃。”
程恪臣嗯一声。
竹林绿叶清脆地撞响,大地一片银白。
赵桦烟仰头望着,抬起脚尖轻轻踩雪,好几下。
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