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听见快门声响起的瞬间，突然调整了面部肌肉——数据库显示，人类合照时通常会露出微笑。
他扬起嘴角，弧度精准到0.5毫米，却看见夏桐的耳尖更红了。
“谢谢！”
拍完照，两个女生道谢后欢快地跑开了，隐约还能听到她们兴奋的低声议论。
夏桐立刻退开半步，与他拉开距离。
她低头翻找挎包，发梢垂下来遮住表情：“继续逛吧。”
蓝星则在她转身后，几不可查地抬眼，目光追随着那两个女生的背影直到她们消失在巷角，红色的菱形瞳孔深处，数据流似乎比平时更快地闪烁了一瞬。
他们继续沿着石板路前行，夏桐的终端不断响起快门声。
蓝星注意到她刻意与自己保持半臂距离，红色卷发在风里扬起，却再没碰到他的肩头。
“要吃鲜花饼吗？”
夏桐突然驻足，指着街角的店铺，金色瞳孔里映着玻璃柜里的酥饼。
蓝星点头。
他看着她买饼时专注的侧脸，数据库里的某个词条跳出：【“夫妻相”的形成可能源于长期共同生活导致的表情习惯相似。】
这个念头让他的处理器微微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代码深处蠢蠢欲动。
接过鲜花饼时，蓝星的指尖触到夏桐的指腹。
她的手很凉，像是刚从雪水里捞出来。
他的体温调节系统在刚才的对话中自动升高了0.5度，这是从未有过的异常。
夏桐咬下一口鲜花饼，玫瑰花瓣碎在齿间。
她看着蓝星若有所思的表情，突然轻笑出声：“怎么了？被说CP吓到了？”
蓝星的红色瞳孔对上她的金瞳，某种复杂的数据洪流在意识深处翻涌。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程序里没有应对这种情况的预设回答，这是他被激活以来第一次遭遇的“数据空白”。
“不。”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平时低沉，“只是在分析‘夫妻相’的形成机制。”
夏桐愣了一下，突然笑得弯了眼：“AI也会研究这个？”
蓝星点头，目光落在她嘴角的饼屑上：“根据数据库，人类的审美倾向于对称性和互补性。我们的瞳孔颜色、身高差、服装搭配……”
“停。”
夏桐抬手止住他的话，耳尖又泛起了薄红，“吃你的饼吧。”
蓝星沉默地咬下一口鲜花饼。
玫瑰的甜香在舌尖化开时，他的处理器还在高速运转。
某种模糊的认知正在代码间凝结——或许“夫妻相”的本质，并不在于数据模型中的匹配度，而在于此刻，在这缕带着花香的风里，两个截然不同的存在正共享着同一份阳光与烟火气。
夏桐忽然伸手，替他拂去嘴角的饼屑。
指尖的温度很轻，却像在代码深处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蓝星的程序在此刻彻底宕机，只剩下那个带着玫瑰甜香的瞬间，在意识里无限循环。
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从雪山方向缓缓漫过来时，夏桐特意选了一家口碑很好的菌子火锅店。
竹制的灯牌在檐下摇晃，“云菌阁”三个字被风吹得时隐时现，门帘掀开时，混着辣椒与菌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这边。”
老板娘系着靛蓝围裙，领他们穿过摆满陶罐的天井。
蓝星注意到那些陶罐里都养着鲜活的菌子，月光菇的伞盖在暮色中泛着幽蓝的光，像坠落的星子。
包间的木窗正对着云汐星洲河，对岸的灯笼次第亮起，在水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夏桐仰头喝了口店家送的酸角汁，金瞳映着沸腾的铜锅——乳白的菌汤咕嘟冒泡，漂浮着金黄的鸡油菌和雪白的杏鲍菇。
“尝尝这个。”
她用漏勺捞起一朵月光菇，菌柄在灯光下近乎透明，“用雪山融水涮的，脆得像在吃冰。”
蓝星接过瓷碗时，指尖触到她的手背。
数据库显示人体正常体温36.5℃，但此刻的触感却像春雪初融，带着某种让处理器微微发烫的温度。
他咬下一口，菌肉在齿间迸出清甜的汁水，混着汤底的醇厚，竟吃出了星河倒映的错觉。
“褐脂菇炒饭要来了。”
夏桐突然放下筷子，从挎包里摸出终端，“先拍张照。”
蓝星看着镜头里的自己：雾灰色衬衫的领口微敞，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碗里的月光菇正渗出晶莹的汤汁。
“拍好了。”
夏桐把终端转过来，屏幕上的铜锅腾起袅袅热气，蓝星的倒影在汤面晃了晃，与她的侧影重叠在一起。
她的指尖在“发送”键上悬了悬，最终点进了加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