椎骨一路窜上头顶。
事实上,在意识到这是什么后,我有点不愿意接受——因为这代表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最近发生的糟心事让我精神恍惚,居然需要辛辰这样安慰我。
当他终于移开手掌,光线重新涌入视野时。
一时间,我不敢看他。我的声音干涩:“这算什么……可怜我吗?”
——看,我又开始了。连接受温暖,都要先狠狠刺伤自己,再试图去刺伤给予温暖的人。
辛辰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目光像月光下深沉的湖,将我所有尖锐的倒影都温柔地包裹、接纳。
然后,他笑了,不是平时张扬的笑,而是一个带着无尽怜爱与神性光辉的浅笑。
“抱歉。”他轻声说,“情难自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静宜,四周的声音变得遥远。
我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一直以来,我都在向一个虚幻的神明索要“永远陪伴”的承诺。可直到这一刻,我才恍然发觉——他像我索要的,是我对自己的爱。这才是他存在的、最深刻也最残酷的神迹。
在无人可见的角落,我慢慢地、慢慢地松懈了全身一直在紧绷的力道,将身体的重量完全地交付于他。
辛辰看着我,眼中满是温情。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亲眼看到:“我”,是多么值得被爱的人。】
***
阳光斜射入书桌,黑板上残留着数学公式的白色印记,教师的讲课声平淡如流水,带着令人昏昏欲睡的节奏。
一切都与往常无异,除了我心里那点难以名状的焦躁。昨晚与辛辰相处的温暖,热度渐渐散去,现在回想起来,首先感到的居然是羞耻。
我撑着脸,往窗外看去。绿树茂盛,微风灵动。
一群褐灰色的麻雀飞过,在空中停住。
……
我眨了两下眼:鸟儿悬在绿树间,翅膀张着未收的弧度,纹丝不动。
好神奇,原来鸟儿还有这种新技能啊,可以悬停在空中呢——
这个自我欺骗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立马打断。
这明显不对劲吧!
我的手心微微出汗,将视线移向教室:四周静悄悄的,老师站在讲台上抬起手,指着黑板微微张嘴,同学们也维持着某个姿势一动不动,甚至一瓶矿泉水从掉落,静止在了空中……
这难道是时间静止?但只有我可以活动?到底是什么情况!
也许是为了融入这个奇怪的氛围,我也停住了动作。
直到几秒后,“吱呀”一声,教室的门被推开,我的眼珠转过去——门外,一大片的黑色阴影,甚至连窗外都爬满了黑色的痕迹。
我咽了一口水。
不知道为何,我知道那是什么。
是一大片黑压压的人群,看不清脸。
下一刻,他们涌了进来。
没有脚步声,只有衣物摩擦的窸窣碎响,灌满了耳朵。
过道、空座、讲台旁,忽然间挤满了人群,一片混沌……
怎么回事?我的呼吸逐渐急促。好可怕……好可怕……
他们过来了……不能让他们靠近我,我……只能一人!
我猛地站起身,试图逃离这个环境。刚转过身,肩膀被不轻不重地撞到,脚下不稳,膝盖在椅子上硌了一下。
而视线,则停留在了地面:
满目都是黑色的影子,它们或站着、或坐着、或躺着,咧开新月般的弧度,在无声地朝着我笑。
哇,好吓人_(:з」∠)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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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