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村东头，一户人家的产妇，要生了。
户主张老汉一大早就跑了出去，到现在还没个踪影。
据说跑到镇上去找个稳妥的医生，来给他老婆接生。
张老汉与他的妻子结婚都得有个五六年了，一直没有生孩子，大家伙也挺担忧的。
倒不是质疑张老汉与他老婆身体状况不好，纯粹是因为张老汉年纪大了，而他娶这个老婆年纪又小，怕生不了孩子。
大家伙偶尔在村口东家长西家短，也在说张老汉走了狗屎运了，娶了这么个美娇娘。
只是可惜了，不配套，这么多年里没有个一儿半女的。
大村子里的光棍和男孩子们，都羡慕嫉妒恨，觉得张老汉是上辈子积德，被天上的馅饼砸到了头。
哪知道，有一天，张老汉的老婆吐了。脸色煞白煞白的。
镇上的大夫来给看看，就说已经有喜了，都已经四个多月了。
张老汉自然开心，把他老婆当成神明一样供奉着。
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根本不敢动，生怕累着他老婆。
这下倒好。终于要生了，但胎大，村子里的稳婆也不敢轻易帮忙，只能让张老汉往镇上去。
他怎么可能不着急？
这村子里往村外去的路，又长又破。
他们村子里除了牛车，又有什么什么都没有啊。
所以，张老汉早早出了门，这会儿怕不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这村落里能够，给张老汉老婆接生婆简直少之又少，几乎是没有。
从前的王婆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手劲还大。
以防万一，只能让她在场坐镇，而不是现在操作。
里面的人突然尖叫了一声。
“完了，完了，桂芬开始肚子疼了，赶紧的，赶紧的，这可怎么办呢？张老汉还没回来，王婆，你现在自己上吧，虽然你年纪很大了，但是，你有经验啊。”
王婆肩膀佝偻，脚步蹒跚，满头白发，眼神不好。
她张了张嘴，半晌之后叹气。
“没办法了，赶紧的接生吧，桂芬也是可怜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动了，要遭罪了。”
张老汉一时半刻也回不来了。
屋子里的女人们只能这样的，准备热水
外面男人们，全都等待着张老汉，有的已经跑到了村口里。而有的人都等在门外，其实也有点子害怕。
张老汉的亲爹早些年偏瘫，出不去，桂芬的婆婆早就已经去世了。
此刻，躺在堂屋，听着桂芬撕心裂肺的喊叫声，颤颤巍巍的用胳膊支撑自己，想要爬起来，又跌回炕上。
这么多年，桂芬与她老公帮忙照顾人，其实也挺辛苦。
不过桂芬这孩子孝顺，自然也能跟张老汉走到一起去。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里面的婆婆阿姨们一脸高兴。
“生了生了，生了个儿子。”
“这回是个带把的了，可以给他家传宗接代。”
“不过就是可怜桂芬，这孩子可真大啊。”
“张老汉回来，也一定高兴。”
“抱去给老头看看吧，他有孙子了。”
一堆人浩浩荡荡的往西屋去，却没有发现，桂芬的手，慢慢落下了。
“啊，来人啊，张老汉分媳妇血崩了，快，快来人。”
明明开心的一件事情，如今突然间变得惶恐起来。
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一瞬间，惨叫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些许的痛苦和惊悚。
有的人急了，想着赶紧的开始去找张老汉，有的人去村口，有的人吓傻了。
大家伙全都挤在张老汉的屋子里，吵吵闹闹，好不快乐。
王婆也急了。
她抱着那孩子，手都在发抖。
那孩子，明显跟其他孩子不太一样。
他的脸上没有血迹，眼睛，眼睛……
那孩子，那孩子眼睛全黑，没有眼白，生来爱笑，像个怪物。
一堆人吓得够呛，不敢再抱那孩子了。
村子口的那些人全都跑了回来。
意外就在此刻发生了。
有人连滚带爬，哭爹喊娘。
“完了，完了，张老汉，张老汉他掉下山崖，他……”
阴霾瞬间在空气里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这孩子，寒气从脚底板爬了上来。
本该活着的人，如今已经死亡。
而本不该出生的孩子，却逆天而行。
大家伙没有人敢接着。
王婆抱着那孩子，很想说，不是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