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明珠带着笑意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临渊城浮白居的水晶肘子,做的是皮冻透亮,入口即化……”
婆婆当年哄芽儿去临渊城道院,提过八珍阁的蜜炙灵雀舌,也提过浮白居的水晶肘子!
“锵——!”
本已归鞘的铁剑再次出鞘半尺,司长安眼神锐利如刀:“你到底是谁?”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惊疑,虽知大概率是巧合,但接连的巧合让他不得不警惕。
陆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怔,脸上那点苦笑彻底化作了无奈。
“别!我真不知道这名字对你有什么干系!提它只因为那是临渊城里好吃的馆子中最便宜的!”
他看着司长安紧绷的脸,语气无奈,“我若真知道你的底细,何至于打这一场糊涂架?”
司长安审视着陆放的神情,那茫然不似作伪。他沉默片刻,铁剑缓缓归鞘。
陆放也不再多言,引着司长安避开道院弟子常走的路径,从一道不起眼的侧门悄然离开。
浮白居门脸不大,临街而立,收拾得干净利落。
柜台后的老板是个容貌清瘦的中年男子,正擦拭柜台,见陆放进来,眼皮都没抬,只哼了一声:“又来蹭酒?”
陆放笑嘻嘻地应道:“老规矩,先记账上,月底一起结。”
他领着司长安熟门熟路穿过前堂,径直拐入后院的酒窖。窖内阴凉,弥漫着浓郁的酒香与木头气息。
“行了,”陆放随意地靠在一个空酒桶上,“这儿够僻静,耗子都嫌闷。有什么话,敞开了问。方才是我先想动手,理亏。让你先问。”
司长安略一沉吟,单刀直入:“你如何得知我想探听万符灵阁之事?”
陆放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不紧不慢道:“玄造堂那帮家伙,漫天要价不假,但手艺和用料极少出纰漏。“
”他们说用了万符灵阁的秘法遮掩,等闲人看不穿,那能看穿的,十有**就跟万符灵阁脱不了干系。”
他顿了顿,观察着司长安的神色,“至于你…我说出万符灵阁四字时,你气息凝滞,身体绷紧了。我虽不如你们这些剑心通明的那般敏锐,但有心算无心,这点变化还是瞧得出来。”
司长安默然。他确实在那一刻心神波动。
陆放的目光直直落在司长安腰间不起眼的芥子袋上:“轮到我问了,这袋子什么来头?”
司长安微怔。这芥子袋是婆婆厉明珠所留,空间不大,材质普通。
唯一特别的是上面用绣了一只憨态可掬的松鼠抱着松果。
他一直以为只是明玥姑姑留下的物件,因囊中羞涩暂未想过要更换。他坦然道:“家中长辈遗物。不知有何玄机。”
陆放闻言,重重叹了口气,肩膀都垮了下来,脸上写满了“果然如此”的懊丧:“我就知道,白忙活一场。”
他指了指那只芥子袋,“这袋子本身材质普通,不像严家那两个愣头青,隐藏身份都舍不得换下那身招摇的澜鲸绸。但这芥子袋的织造手法,却是鲛人‘碧海织云丝’的路子。”
“你仔细看,袋面隐有流水般的光泽自然流转,这是鲛人秘法独有的水纹,人族这边,只有东海那几个传承久远的大族才知晓一二。”
他看着司长安眼中渐起的波澜,继续道:“风闻司也是这几年机缘巧合,跟鲛人做了几笔大买卖,这才知道东海那几家连这种鲛人秘传的织造法门都弄到手了。所以,你一出现在八珍阁,腰间挂着这么个袋子,我就把你当成那几家派来临渊城探查地乳阴气一事的探子了。”
司长安心头剧震。这是他第一次触及婆婆可能的身世线索,或许就与陆放提及的东海世家有关。
但他立刻压下翻涌的心绪,眼下最重要的是谢文漪的安危。
他提出第二个问题:“玄天宗山门内,近期可有万符灵阁弟子失踪的消息?”
陆放闻言,神色顿时凝重起来,思索片刻后才开口:“本宗弟子失踪非同小可,至少我在临渊城风闻司,未曾听闻半点风声,是你有万符灵阁的长辈没了音信?”
司长安沉默地点了点头。
陆放摸着下巴,思忖道:“这事…我会设法去探探万符灵阁最近的风声。丑话说前头,未必能问到,问到了也未必告诉你。”他话锋突兀一转,“不过,你真是‘剑心通明’?”
剑心通明?
司长安在青田镇所阅典籍中,从未见过这个说法。他微微摇头:“我并不知何为剑心通明。”
“那刚才在演武场,你怎么一眼就看出台上那两个家伙是在做戏?”
“我动手前,气息刚变,你怎么就能预判到,提前出剑抢了先机?”
“还有我那左手剑气,自认藏得够深,你怎么就知道我要攻你心口,还能提前挡下?”
司长安仔细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