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上所绘正是中州学子常拜祭的朱衣使者,传说中,凡是被他点头认可或见过其身影掠过者,必能高中。
那两个白袍少年目光落在扇面上,顿时异彩连连,方才的冷淡消散不少。
先前拒绝的周公子也凑了过来,摇着自己那把描金折扇,眼神在陆放的朱衣扇上打转。
“朱衣神图?
“好眼力!”
陆放手腕一抖,扇面灵光收敛,那神人身影复归画中。
“这是拜过朱衣神真影的灵物,三月前的入院考,几位求到这扇子的,可都榜上有名!”
白袍少年中一人忍不住开口:“当真?”
“自然!”
陆放见火候已到,扇骨在指间灵巧一转,稳稳插回后腰束带。
“今日几位若随我去道院演武场看完这场难得的比试,我便带诸位去拜拜朱衣使者神龛,也求上一把这样的扇子,沾沾神光文运。当然……”
他拖长了调子,“这扇子的价码,得另算。”
“去!”周公子第一个拍板,唰地收起自己的描金扇,“陆放,带路!”
陆放目光扫过一直沉默的司长安:“小兄弟,一起?”
司长安颔首。陆放当先引路,带着四人下楼。
陆放熟门熟路地绕到八珍阁侧后方一条僻静小巷,走到尽头便是一段少有人行的后山小径。
司长安心中那点疑虑悄然升起。道院重地,竟如此轻易就能进入?
他本以为陆放会有什么特殊门路,或是避开守卫的法子,却不想只是这般寻常地穿街过巷。
其中一个白袍少年终究年轻,沉不住气,看着眼前毫无阻碍的道路,忍不住低声问:“临渊道院……这么容易进吗?”
周公子嗤笑一声,手中描金折扇慢悠悠摇着:“你们不是临渊城中人自然不知,十年前,有位燕逐霄师姐,就在这道院演武场与人比试,当场破境照心,被路过的苍梧境前辈看中带走。巧的是,她当时的对手,可不是道院弟子。”
“自那以后,道院对外人进来观战就松泛多了,只要有个熟识的道院弟子引荐,后山演武场这类地方,睁只眼闭只眼也就放进来了。”
“当然,有些要紧地方,还是去不得的。”
“燕逐霄……”
司长安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原来那个曾将铁剑塞进他怀里,叮嘱他“千万别死”的芽儿姐姐,原来已是传闻中的存在了。
陆放赶紧插话,打断了周公子的滔滔不绝:“哎哟,周公子说得是!不过嘛,我这挣得也是个消息灵通的钱,要不是我和几位道院师兄熟,这切磋的事外人也收不到风啊。再说了,几位初来乍到,想找个人领进道院,不也得费番功夫不是?”
两个白衣少年听后随意地点点头,眼神还黏在陆放腰间那柄合拢的朱扇上,显然对那一滴月露的引路费浑不在意。
说话间穿过一片疏朗的翠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依山势开凿出的巨大平台出现在眼前,以坚硬的黑纹石铺就,地面刻满繁复的加固符文。
此刻场边已围了不少年轻面孔,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两名剑修正斗得激烈。一人身着青衫,剑势如狂风骤雨,步步紧逼,剑尖数次贴着对手的咽喉、心口擦过,引得台下惊呼连连。
另一人蓝袍翻飞,身形灵动如游鱼,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闪避,看似狼狈,却总能在最险处反击。
眼见着青衫剑客一剑直刺蓝袍者面门,蓝袍者在剑锋贴近时堪堪后仰,剑锋贴着他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割断了几缕发丝。
未等青衫剑客收势,蓝袍者陡然发力,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刁钻弧线,反削对方持剑手腕!
青衫剑客仓促变招格挡,“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两人口中更是互不相让,一个骂“卑鄙偷袭”,一个斥“技不如人”,面上皆是愤愤之色。
“如何?小兄弟,不虚此行吧?”陆放凑到司长安身边,带着点邀功的语气问道。
司长安扫过场中那两个看似生死相搏的剑修,他们的剑招狠辣,气势汹汹,然而,他心底却浮起难以言喻的异样感。
青田镇的平和日子,让司长安从未见识过真正的生死搏杀。
可此刻置身这喧嚣的演武场,面对这杀气腾腾的场面,一种古怪的直觉异常清晰。
那看似招招夺命的剑光里,实则并无真正的杀意。
场上二人的交手,激烈,惊险,却唯独缺少了生死相搏时那股子浸透骨髓的狠绝与冰冷。
是技巧,是配合,唯独不是搏杀。
司长安沉默片刻后才开口:“他们打的,很漂亮。”
这评价在周围一片紧张的吸气与惊呼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