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未多言,只朝他招招手:“走了。”
厉明珠没有带着司长安汇入流向庙外大路的人潮,而是转身拐进了庙旁一条狭窄幽静的小巷。
巷子两边是高高的院墙,将外界的喧嚣隔开大半,只余下模糊的声浪背景。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投下斑驳的光影。
司长安抬起头,神色是少有的郑重:“婆婆,经脉有损,是不是……就注定不能修炼?”
厉明珠没有立刻回答,仿佛在整理思绪,也像是在斟酌如何对一个孩子讲述这片浩瀚的天地。
“修炼一途,始于引气。”她的声音不高,混在偶尔传来的市井人声里,显得格外平静。
“天地间有灵气,修士纳灵气入体,开辟气脉通路,此为开脉养气,天地灵气化为自身灵炁,积蓄于丹田,待灵炁充盈,心性足够后,便可尝试踏入第一境照心。”
“照心境有三阶,通明、虚海、孕真……其后还有灵台、通玄诸多境界。”
厉明珠说的是九州修行的常识。司长安听不太懂,但认真去记。
不知不觉,两人已行至另一处祠庙前。
这庙宇比之后土庙更为小巧,粉墙黛瓦,门庭打扫得干净,也有不少香客进出,多是带着孩童的父母。
“这是青田镇的孩儿祠。”
厉明珠带着他迈过门槛,院内有一株极大的石榴树,花开正盛,红艳似火。
正殿神龛里供奉的是一尊少年神像,眉眼间带着一股未脱的稚气与勃勃生气。
神像前的供品也多是些孩童喜欢的玩意儿:小巧的草编蚱蜢、几块麦芽糖、还有一只木头削的小木马。
厉明珠看着那少年神像,眼中带着点怀念:“这是青田镇的小神仙,他成神前年纪也不大。所以镇上的人家,孩子出世了,会抱来给他瞧瞧;孩子大些了,也会带过来拜一拜,求个平安顺遂。”
她侧头看向司长安,“你身子弱,一直拖到现在才来。”
司长安仰头望着那少年神像,神仙……原来也可以是一个孩子?
厉明珠的声音又响起:“方才一路过来,尝了那么些零嘴儿,你最喜欢哪一样?”
司长安被问得有些懵。他眨了眨眼,努力回想那些甜滋滋的味道,认真比较了一下,才迟疑地回答:“……青槐蜜糕。”
那糕清甜不腻,带着淡淡的槐花香。
“嗯,婆婆也觉得那家的不错。”厉明珠点点头,下一刻,一包青槐蜜糕从芥子袋中出现在厉明珠手中。
司长安的眼睛亮了亮,以为婆婆是要给他的。
然而,厉明珠却径直走到那少年神像的供桌前,将那包还散发着温软甜香的蜜糕,放在了那堆草编玩具和麦芽糖旁边。
“……”
司长安彻底愣住了,看着那包离自己而去的蜜糕,又看看婆婆,眼神里全是茫然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不是说神仙不用吃东西的吗?
厉明珠放好糖糕,回身走到司长安面前,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
“今日甜的吃了一天,够了。再吃下去,牙齿还要不要了?”
这理由听起来天经地义。司长安张了张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看着婆婆理所当然的神情,又看看供桌上那包“献给神仙”的蜜糕,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不太高兴的“哦”了一声。
拾遗斋后院,最后一点天光也被吞没。符灯随即照亮了小院。
司长安小小的身影正在灯影下挥动那把新得的浮云木心剑。没有引气法门,没有灵炁流转,只有最基础的劈、刺、撩、抹。
动作稚拙,甚至有些摇晃不稳,但他神情专注,每一次挥剑都用尽全力。
厉明珠坐在廊下的藤椅上,静静看着。直到司长安力竭停下,拄着木剑微微喘息,她才开口:“长安。”
司长安闻声抬头,看向廊下。
厉明珠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木剑上:“若是你的经脉,永远都无法治愈,注定与灵炁无缘。你还会继续练剑吗?”
司长安握紧了剑柄,他低下头,看着手中轻巧的木剑。
许久,他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不确定的迷茫,声音很轻:“应该……还会吧?”
厉明珠站起身,走下廊阶,来到他面前,将他柔软的头发揉得更乱。
“白日里,你不是问过经脉有损,就真的不能修炼吗?”
司长安抬头望向厉明珠,用力点了点头:“嗯!”
“你白日里问的问题,答案就在这里了。”
司长安困惑地眨了眨眼。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修行之路,从来只在自我。只要你自己不放弃,这天地间,总会有一线生机为你而存。”
厉明珠看着司长安似懂非懂的模样,不再说那些玄奥的道理,转而道:“还记得咱们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