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庙会芳华
也不出声,只看着他忙活。

    司长安自己从水壶里倒水擦完脸,他一回头就看见厉明珠,小脸上有了点藏不住的雀跃:“婆婆。”

    厉明珠心下好笑,面上却不露分毫,仿佛全然忘了前两日的约定,只如往常般转身去做事。

    她先去前头拾遗斋,将昨日修补好的符箓理了理,司长安便跟在她身后,小小的影子拖在地上。

    她去院中井边打水,那影子也寸步不离。待到灶间准备熬粥,一回头,那小影子又堵在门口,安安静静地望着她。

    最终是厉明珠先没绷住,噗嗤一声乐出来,屈指弹了下他的脑门:“瞧你这点出息。”

    她见小家伙耳根微微泛红,才慢悠悠道,“且等着吧,等广源记来人来取了那批轻货符,咱们便出门。”

    司长安眼里那点小小的委屈立刻烟消云散,用力点了点头,终于肯安安分分坐到小板凳上,只是目光仍黏在厉明珠身上。

    辰时末,赵家伙计取走了符箓。厉明珠牵起司长安的手,融入了门外逐渐喧嚣的人流。

    庙会所在的青田镇南街人声鼎沸,人群攒头,叫卖声、喝彩声、孩童嬉闹声交织成一片。

    金红相间的舞狮,随着密集的鼓点腾挪跳跃,狮口一张,喷出点点带着清香的彩色纸屑。

    几步开外的空地上,两个色彩斑斓的木头傀儡正在搭起的小台上口吐人言。

    更有一群羽毛或翠或赤的娇小灵鸟,在人群中灵活穿梭,叽喳叫着,绕着行人打转,试图将人引去各自摊位。

    司长安紧紧抓住厉明珠的衣角,几乎有些目不暇接。

    一只通体雪白如绒球般的灵鸟,先是试探着啄了啄司长安的发丝,发觉无碍后,竟亲昵地用柔润的喙蹭了蹭他的脸颊,留下一点细微的绒毛,这才扑棱着翅膀轻盈飞走,消失在熙攘人丛之中。

    司长安怔怔抬手摸了摸被蹭过的地方,有些痒。

    见司长安的眼神还追着飞远的鸟儿,厉明珠虚虚揽过他,“别看了,这是孙三娘家养的禾玉雀,惯会招揽客人,但她们家卖的多是些娇贵的貂儿,狐灵,我着实养不来。”

    说话间,厉明珠已经带着司长安避开最拥挤的人流,拐到了曾木匠摆摊的角落。

    见二人过来,曾木匠立刻从摊位底下抽出一柄崭新的木剑,笑着递过来。

    “明珠婆婆,这是你早前定下的,选了最轻韧的浮云木芯,分量轻,孩子拿着不累手。”

    剑身打磨得光滑,虽是木制,却隐隐透着一股锋锐之意,在青田镇能找到这样的料子,确实难得。

    厉明珠接过,掂了掂,又递给眼巴巴望着的司长安:“试试。”

    司长安双手接过,入手果然比他之前那把剑轻巧许多,长度也正合适。他试着挥动了一下,动作流畅许多,脸上满是对这把剑的喜爱。

    厉明珠爽快地取出一个凝脂瓶:“两滴月露,您收好。”

    曾木匠连忙摆手:“明珠婆婆,这太多了。浮云木是好,可孩子用的剑,一滴月露尽够了。”

    “应该的,”厉明珠打断他,继续说道:“料子难得,您的手艺更难得,这个价正合适。您若觉得过意不去,下回我来定东西,您少收些就是。”

    她将凝脂瓶放在桌子上,牵起抱着新剑爱不释手的司长安,“长安,谢过曾师傅。”

    司长安立刻规规矩矩地躬身:“谢谢曾师傅。”

    曾木匠感激的目送一大一小走远,小心地将两滴月露收好。他知道,这是厉明珠给已经开始养气修行的曾远留的。

    厉明珠带着司长安走到一处稍显僻静的柳荫下。她蹲下身,与司长安平视,神色是少有的郑重。

    “长安,婆婆要同你商量两件事。”

    司长安抱着新剑,安静地看着她。

    “你很喜欢剑,婆婆知道。”

    厉明珠指了指他怀里的新剑,“这柄剑轻便,你拿着玩,每日比划比划,都无妨。婆婆也瞧见你偷偷翻铺子里那本七式剑招图了,我知道上面只有最基础的动作,没有引气的法门。”

    厉明珠语气中带上不容商量的肃意:“但就算这样,每日按那图上的招式比划,也不可超过两个时辰。芽儿能练,是因为她身体康健,经脉无碍。但你的经脉天生孱弱,习练太久或者强行模仿那些需要引动气息的招式,都会伤及根本,明白吗?”

    司长安抱着剑的手紧了紧,点了点头。

    厉明珠顿了顿:“婆婆还得告诉你,你的身体,和芽儿,和镇上其他孩子,都不一样。”

    “你天生经脉有损,这就像……嗯,就像一条本该通畅的大河,中间被许多乱石堵塞了,水流便弱了,慢了。婆婆给你泡的药浴,还有文漪姑姑送来的丹药,都是在一点点帮你疏通那些乱石,让水流能顺畅些。但这需要时间,很长很长的时间。”

    她看到司长安眼底那点光芒黯淡下去,心中微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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