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道上,无数悬浮或扎根于地面的店铺、楼阁,各色禁制符文的光芒交织闪烁。
小巷中,白日里喧嚣的摊位已经收起,只余下悬于檐角的符灯,驱散了深沉夜色,将行走其间的影子拉得细长。
巡夜的小道士云松,不过十**岁,刚刚从养气踏入第一境照心境。
按照玄天宗的传统,所有在山门本宗新晋的照心境弟子,头一年都要轮流负责墟市的夜间巡守。
这任务向来清闲,星尘墟在玄天宗眼皮子底下,又有护山大阵笼罩,多少年没出过半点岔子了。
云松脚步轻快地提着宗门制式的定光符灯,脑子里还在琢磨白天听师兄讲的引气法门,只觉得这巡夜实在是桩闲差。
小道士沿着固定的路线,穿过一条条巷道,想着巡查完先不回山门,苏记的馄饨可是出了名的鲜甜弹牙,不过吴家铺子的羊杂羹也馋人。
最后一处阵法节点,高大的垂云灵树在夜风中舒展着枝叶,投下摇曳的树影。这株灵树是星尘墟的象征之一,虽未能化形,却已生出灵性。
就在云松想着过去检视后就能结束今夜的巡查时,脚步突然顿住。
树根盘绕形成的天然凹陷处,似乎有一团小小的东西。
不是落叶,也不是石块。那东西……在动?
那里,赫然躺着一个婴孩!
赤条条地蜷在那里,肌肤泛着青白,小小的身体在微凉的夜风里有些瑟缩。
婴孩周身笼罩着一层柔柔绿光,正温柔地包裹着婴孩的身体。
那是垂云灵树的庇护,隔绝了夜风的侵扰和地气的阴凉。
“无、无量天尊!”
云松头皮发麻,往日里只觉得师兄们讲的什么二境魔头、凶煞妖兽的传闻可怖,可那些东西加起来,都不及眼前这个光屁股娃娃让他不知所措。
巡坊市?简单任务?
云松此刻只想回到半个时辰前,狠狠抽那个觉得巡夜无聊的自己一巴掌!
他宁愿真跳出来一个凶神恶煞的魔头跟他大战三百回合!
符灯被他胡乱地插在旁边的泥土里,看着那被树灵荧光笼罩的**婴孩。
“这…孩子怎么抱啊?”
小道士看了眼空荡荡的街道,畏畏缩缩地捧起那团小小的躯体,只觉得自己捧着的是张威力莫测的爆炎符。
孩子被捧离了温暖的灵树庇护,被夜风一激微弱地哼唧起来,那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种令人揪心的孱弱。
“别…别哭!千万别哭!”
婴儿那软绵绵、毫无支撑的身体让云松完全无从下手。
他一只手托着婴儿的后颈和头,另一只手却不知该托住哪里,最后只能慌乱地用手臂和宽大的道袍袖子勉强兜住那小小的身体,姿势别扭又危险。
婴儿被这笨拙的触碰惊扰,抽噎了一声,那青白色似乎更深了些。
云松快要被这小爆炎符吓得念清心咒了,木着脸转着圈想找到一个既能放下孩子又不让他着凉,同时自己还能腾出手来激发传讯玉符的完美位置。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旁边一条窄巷的阴影里走了出来。脚步声很轻,却打破了小道士无头苍蝇般的窘境。
那是个女子,穿着一身式样简洁的深青色布裙,外面松松罩了件半旧的靛蓝褙子。
她身形高挑,面容算不得顶美,眉目间却自有历经世事的疏朗与沉静,只是此刻,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化不开的悲恸,连墟市夜晚的流光溢彩都无法真正照亮她。
女修的目光掠过小道士慌张的脸,最终落在他臂弯里那个小小的躯体上。
那毫无血色的青白让她瞳孔一缩,近乎本能的担忧压过了心头的麻木。她快步上前,声音带着沙哑:“怎么回事?”
云松认出来了,是拾遗斋那位厉掌柜,厉明珠。
他知道她有个女儿在宗门的万符灵阁,是位极出色的符修师姐,只是听说……他不再深想,只觉得眼前这人出现得如同救命稻草。
小道士捧着孩子往前凑:“厉前辈,您快看看,树下捡的,这……这该如何是好?我正想传信给灵枢苑的师姐们…”
厉明珠往前走了两步,更清晰地看到了云松怀里的小东西,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只是目光锐利地在那婴儿身上扫过,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
“给我吧。”她缓缓伸出手。
云松如蒙大赦,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地将孩子递了过去。
厉明珠的动作比起云松的生涩,也未见得多么熟练,她让孩子的头颈枕在自己的臂弯里,另一只手有些迟疑地拍抚着孩子瘦小的脊背。
说来也怪,那原本因为离开灵树发出微弱哼唧的小婴儿,被厉明珠这样有些生硬地拍着,竟然安静了下来。小小的脑袋往她臂弯深处蹭了蹭,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