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拿回黑板擦走回讲台,用手里的教棍点着黑板。
“来啊,我们看,这个句型……”
盛夏站在后面,感受到前面注视的眼光,只是低下头不敢去看,却脑袋上突然感觉有东西撞了过来。
那东西掉在地方,发出声响,是一根粉笔。
“盛夏!你低头干什么,你头顶有眼睛啊还是什么啊,你来回答这道题”
这番话又让全班笑起来了,盛夏看了眼上面的题型,看不清,想了一会老师刚刚说过的题目,才说出了答案,但盛夏说话声音很小。
“大声点我听不见”
盛夏又提高音量读了一遍,老师才说出他说的答案。
“一个男孩子像个小姑娘家家一样的说话这么小声”
盛夏不想理会那些话,毕竟自己已经习惯了。
盛夏抬起头来,站在最后面更看不清黑板了。
一节课终于过去了,盛夏回到自己座位上,他翻着抽屉,却翻到了一瓶牛奶盒的垃圾。
他轻轻叹口气,把牛奶盒丢进塑料袋里,听到前面的嬉笑声,他往前看去,却看见老师正在笑盈盈的和那些同样霸凌盛夏的同学正说笑着。
可他却只能在角落里看着,仿佛他才是那个罪有应得的。
老师把他叫到了办公室做着心理教育,在办公室里老师的语气却软了下来,和课上截然不同。
盛夏的手一直放在背后摸踹着,站立不安。
“盛夏啊,老师呢也是对你好,你快要考试了,要把重心往学习上放啊”
“老师我作业做了…他们…藏起来了”
听到这话的老师脸上又显现出来了不耐烦的神情,声音又提高了,还摔了一下本子,盛夏又不敢说话了。
“那为什么只藏你一个的,不藏其他人的?你应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不是拿这些东西来当借口……”
外面的阳光很盛望,默默的照落在阳台留下余晖,阳光的牵动照耀着平常肉眼瞧不见的灰尘在空中飞旋着。
老师的话语好像就像一个个石头一样,压在自己背着的框上。
一个石头也许不重,但一个个增加,每一个也许都会有可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盛夏把这些话语好似渐渐都屏蔽掉了,望着窗边那飘舞的灰尘,望的出神。
他好似那灰尘一般。
在阳光中漂浮,但不知飘向何方。
老师说到上课,便让盛夏走了,盛夏走路一向低着头,到班级门口突然撞到了人,那人却一脚朝着盛夏踢了过去。
“啧,烦不烦啊,挡道”
“哈哈……”
很痛,但是盛夏没有哀怨,只是等他从身后走过才回头看一眼,要是刚刚对视了的话,也许会被打的更惨。
盛夏走到桌位上,翻开课本做作业,上面却是一处醒目的两个大字被画了上去。
「傻子」
……
盛夏从学校教学楼的角落出来,脸上带着上,嘴唇上也有些血迹,盛夏眼也有些红,他把袖子紧紧贴在脸上,试图擦掉脸上所有的不堪。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口罩,戴在脸上就走回了家。
他大抵是已经习惯了低着头的视线,
但余晖下撒下的树叶影子还是让他着了迷,他抬头望向头顶上徐徐飘动的绿叶,丝丝阳光在枝繁茂叶中的缝隙摇荡。
越是遇到这样的风景,心中的美好便会变成强烈的痛感,盛夏那一股子难受劲又窜了上来,他抬着头看着天很久,究竟是看在平常中不在意的美好风光,还是想将眼泪逆流。
盛夏站在家门口,一路上他都很委屈,明明好几年下来都是这样的了,但是依旧在麻木中会找到一丝痛处,那一丝的痛处就像一个裂痕,一旦注意了,它就破裂开来如潮水般渐渐淹没自己。
盛夏的眼睛依旧红,他不敢回家,因为家里应该有沈梴在,他不想让沈梴担心他什么。
他放下书包丢在门口,在家门口旁边蹲下来靠着墙壁,他用双手捂着脸,遮盖这他那本来就没有多少少年盛气的脸,他抽噎起来,但控制着自己,但又忍不住。
挂在树上的蝉叫着,像是少年不敢说出来的无限哀怨,云边的太阳正落着,像是为这一天所告别过去。
挂在树上的风铃又响了,风带动一次,便响一声,等到三声响起,盛夏才终于从快要失控的境地中把自己挖出来。
终于控制好情绪后,他站起来,安慰着自己今天星期五,放假,开心一些。
他准备好了之后又站在门前,背上书包,用钥匙打开了门。
沈梴正如他想的那一般,他趴在客厅的地毯上看着漫画书,旁边是一盘西瓜。
沈梴见他回来了,蓦然一笑,从地上爬起来,跑到盛夏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