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
    薛引鹤最终打开了专属衣帽间的那扇门,而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牛津大学附近的一个普通公寓里,隋泱也正打开自己狭小的衣帽间。

    刚才,闹钟尖锐地响到了第三遍。

    隋泱几乎是凭着意志力,才将自己从深沉的睡眠中剥离出来。

    眼皮沉得像是被灌了铅,大脑依旧混沌。

    昨晚,作为助手,她在皇家普朗顿医学中心的心内科手术室里站了近七个小时,观摩了一场极其复杂的经导管主动脉瓣置换术。

    高度的精神集中和体力消耗,让她回来倒头就睡。

    她几乎是飘到狭小的衣帽间前,拧开门把。

    与薛引鹤家中那个堪比奢侈品店的衣帽间截然不同,这里狭小、拥挤,却充满了生活气息:几件舒适的家居服和挂在最外面的白大褂占据了主要位置,有限的格子里整齐叠放着素色的毛衣和牛仔裤。

    她慢吞吞换掉睡衣,试图让自己精神不那么颓废,揉了揉刺痛的额角,努力聚焦精神。

    今天是与程愈医生约定的日子,她需要提交本周的电子版情绪日记。

    可那本该记录心绪的文档,此刻还是一片空白。

    牛津清晨的光线带着水汽,透过百叶窗,落在隋泱略显苍白的脸上,她站在厨房里,熟练地磨着咖啡豆。

    这原本是她自己生活中不存在的步骤,她一向只喝茶。

    是那位热情的房东太太的女儿,前几天硬塞给她一袋自家烘焙的咖啡豆,说是感谢她神奇的针灸疗法治好了她的偏头痛。

    她推辞不过,更不愿辜负这份善意,便收下了。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她开始尝试。

    她给自己冲了一杯黑咖啡,没有加糖。

    动作间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烙印着肌肉记忆里的精准:水温、粉水比、闷蒸时间……

    这些曾经为了迎合薛引鹤那挑剔的口味而反复练习、刻入骨髓的技能,如今被她用在了这袋普通的带着善意的咖啡豆上。

    她曾花费无数个清晨,只为了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个轻微的颔首,一句“尚可”。

    那时,咖啡于她,是通往他世界的桥梁,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现在,她端着薛语鸥给她新买的咖啡杯坐到书桌前,打开那个名为《情绪日记》的空白文档。

    浓郁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是与她记忆中为他煮过的那些顶级咖啡豆截然不同的味道。

    她抿了一口,敲下了第一行字。

    【日期:10月11日】

    【昨夜睡眠:约4小时,深度不足,因手术晚归。】

    【躯体感受:睡眠不足,依靠咖啡因。】

    指尖中键盘上停顿,咖啡的苦味似乎唤醒了更深层的东西。

    她继续写到:

    【关联事件:开始喝咖啡。并非怀念,只是不想浪费别人的好意。发现苦味也能接受,甚至……有点清醒。】

    她看着这行字,微微怔住。这似乎不仅仅是在说咖啡。

    她再次抿了一口,让苦味在口中蔓延,细细体味感官之后的内心世界。

    良久,她才敲下一行字:

    【当前情绪:疲惫,平静……但满足。】

    写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她眯眼看向窗外,是的,是满足。

    即使疲惫,但脑海中回放着主刀医生那双稳定如磐石的手,以及生命体征监护仪上最终趋于平稳的曲线,一种源于职业本身的、纯粹的价值感,悄然抵消了身体的劳累。

    她继续写到:

    【躯体感受:肩颈僵硬,眼干。但想到病人能活着看到今天的太阳,这些不适可以忍受。PS:突然想到医书上的几个方子,或许可以缓解术后心脏不适,明日可以跟导师讨论交流一下。】

    【核心念头:我的工作是有意义的。我在靠近我想成为的样子。】

    约摸一个小时候,她终于按下了保存键,随即将文档拉进电子邮件,选择收信人程愈,点击了发送。

    完成这项作业,就好像完成了一次精神梳理,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正当她对着页面上的“邮件已发送”几个字出神时,薛语鸥的视频邀请弹了出来。

    隋泱点了接通。

    屏幕那端立刻挤进两张熟悉的脸——薛语鸥的粉紫色短发和薛星睿故作深沉的小脸,背景隋泱也很熟,是京市国际机场。

    薛语鸥离开英国又马不停蹄地参加了意大利的画展,算算日子是差不多要结束了。

    “隋呆呆!想死我了!”薛语鸥的声音活力十足,噘嘴对着屏幕就是一顿猛亲,“意大利的太阳都没你耀眼!”

    隋泱看着屏幕里鲜活热闹的两人,一身疲惫仿佛被驱散了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哪里耀眼啦,没看到我的黑眼圈?昨晚观摩了一整场手术,人都麻了!”

    薛星睿已被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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