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封闭的门,寻求帮助。
倾诉是她目前能看到的唯一的出口,尽管这个出口看去来如此危险。
她深吸一口气,长睫掀动,声音干涩地开口:“正如您所知,我在国内确诊了轻度抑郁。最近我的躯体化症状越来越明显。”
第一句话出口,无比艰难,像在黑暗中独自推开一堵千斤重的石门。
但随着这句话的说出,后面的话语虽然依旧凝涩缓慢,却仿佛有了落点,心理上像是终于触到了一面坚实的墙壁,让她得以在无尽的坠落中,获得一个短暂的、可以喘息和倚靠的支点。
她停顿片刻,缓缓积蓄说出下一句话的勇气。
此刻程愈平和的面容里带着一丝鼓励般的笑意,就好像无论她需要多久,他都会在这里安静地等着。
“我需要帮助,”隋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有两件事……像石头一样压着我。”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一件是关于我的原生家庭。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另一件是……”
她眉心微蹙,有些难以启齿。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程愈以为她可能要退缩了。
“我刚结束一段恋情。”这句话终于被说了出来,带着复杂的情绪,有解脱,有痛苦,还有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知道这段感情不健康,不是我能够承受得了的,所以我离开了,可是……”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我知道我自己有很大的问题,我很疑惑,我分不清是我的问题让这段关系变得不健康,还是这段关系让我看清了自己原本就有的问题。我……我很痛苦,很痛……”
她左手抚上心口,哽住了,后面的话化作一声压抑的抽泣。
眼泪滑落,但她倔强地没有抬手去擦。
程愈将她的挣扎尽收眼底,待她稍稍平静之后,用平稳的声音回应:“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同时面对家庭和亲密关系的困扰,一定非常艰难。”
他温和地注视着她:“意识到并离开一段不健康的关系,这需要很大的勇气,而你此刻愿意坐在这里与我探讨这些问题,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改变已经发生。”
“不用担心,我们不需要一次解决所有问题,”他的声音像一道安全的屏障,“或许我们可以先从让你感觉最迫切的部分开始?无论是家庭,还是那段感情,或者他们之间的关联。你愿意告诉我,此刻哪一块石头更重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终于撬开了她紧闭的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