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爷爷眯着眼看他落子,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这年轻人看着文气,下棋倒很干脆。每一步都在丈量棋盘,连弃卒保车时都面不改色。
虽然最后棋差一招,但足见棋技。
“你这性子,倒适合搞修复。”卓爷爷声音里带着赞许,“能坐得了冷板凳,这样的年轻人可不多了。”
严濡非扯嘴笑笑,不动神色地避开这个话题:“老爷子再来一局?”
卓爷爷点点头,看着他把棋子归位。
“你总是叫我老爷子,倒显得生分了。”卓爷爷捏起一枚棋子,佯作不满。
确实生分。严濡非思索了会儿:“那我就跟着卓桢桢,喊您一声外公?”
“为什么跟着桢桢喊?怎么不跟着卓越喊呐?”
卓爷爷这句本是玩笑话,调侃小辈活跃气氛。严濡非却当了真,挺直腰身解释:“只是因为跟她的关系更好些。”
卓爷爷没说话,开始走第一步棋。
一来一回,棋盘上的棋子少了些,卓爷爷盯着棋盘看了半晌,冷不丁发问:“你觉得桢桢怎么样?”
这话来得突然,严濡非的手指顿在半空,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画面:田埂上她摔进水田时的窘迫,庙里她误以为自己是杀人犯时的慌张,麦地边她低头写东西时的专注……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她很有恒心,也有毅力。”
“她想写一本关于黄桷村的书,不管是玉米地还是麦田,她都要亲自去走一走、看一看,连村民的家常话都记在本子上。这种专注,很可贵,很打动人。”
卓爷爷点点头,说出的话意味深长:“凡是贵在坚持。路是她自己选的,当然要坚定走下去。”
“工作也是,既然选择了,就不要轻易改变。”
严濡非再也无心下棋,之后的几局输得很难看。
是夜,严濡非失眠了。
那一句话反复在他脑海里萦绕。他总感觉,卓爷爷知道些什么。
黑暗中,他支起身子靠着床头,拿起枕边的手机。犹豫之后,拨打了一串电话号码。
“嘟嘟”几声过去,对面才慢悠悠接起,声音里满是被吵醒后的不耐烦,尾音拖得老长:“喂......怎么了......”
“马叔,我有件事要问你。”
“我爷爷以前有没有来过黄桷村?”
听筒传来空调被摩擦的细簌声,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翻了个身。
“我跟着严教授这二十年,没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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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黄桷村这个地方。”马叔打了个哈欠,继续道,“但他早年有没有去过,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问他呗。”
严濡非随意应付几句,挂掉电话后重新躺回去。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爷爷和卓老爷子怎么会认识?
哪有这么巧的事?
*
2021年9月19日,中秋假期的第一天。
外出工作的人都选择在这一天赶路归家,远的坐飞机,近的坐大巴,不远不近的自驾。
“好久不见啊大舅!”
“二舅妈好,帅表哥、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