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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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丁香模样的耳坠,笑道:“正与你那银簪相配。”

    这副耳坠,让陆簪夜间心绪难平,辗转难眠。

    是夜,她躺在陌生的床榻上,身旁是江雪沉沉的呼吸声,她无意识地抚摸着耳垂上的银坠,心头的暖意,却像一面镜,照出逃亡路上的千百种不堪。

    风雪载途,世情如刀,一幕幕,倒悬于这安稳的夜色里。

    她早已学会将每一分善意都放在秤上掂量,可陆家人给她的,总是不求回报的,反让她如坠云雾,心中悬悬。

    她披衣起身,轻手推开房门,却见院中檐下,一点灯火摇曳——陆无羁正坐在那小凳上,膝头摊着一卷书。

    她略一思忖,才决定走上前去,问道:“哥哥在看什么书?”

    陆无羁抬头,见是陆簪,将书函示之,上头写着“资治通鉴”四个大字。

    陆簪点点头,问道:“怎地这般晚了还在用功?”

    “白日琐事耽搁了,晚饭后娘查问功课,我答得不好,见她有些失望,故而今晚多读一个时辰。”陆无羁语气平静。

    陆簪安慰得笑道:“这几日搬家忙碌,未能温书,也是人之常情。”

    陆无羁摇头,坦荡地说:“无关其他,是我自身心中不宁,有所荒废,我心中清楚,是抵赖不得的。”

    “哦?”陆簪接话问道,“有何不宁?”

    陆无羁微怔,目光似无意般扫过她的眼角眉梢,却又很快移开,落在庭前月光地上:“都是琐事。”

    陆簪敏锐地察觉他片刻的闪躲,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问:“哥哥的学问,都是娘亲教的么?”

    “嗯,娘是个学识渊博的女子。”陆无羁道。

    陆簪轻轻点头,并未说什么。

    夜风拂过,带来寒意,陆无羁见她打了个寒噤,便道:“夜里凉,回去歇着吧。”

    陆簪笑:“许是前几日受病睡多了,如今反不甚困。”

    “不困也回去躺着,仔细再受了寒。” 陆无羁淡声道。

    陆簪亦道:“那哥哥也早些安歇。”

    他点头。

    她这才转身回房。

    次日天光稍亮,陆无羁与陆风至院中准备晨练,刚出房门,便见厨房方向已有袅袅炊烟升起。

    陆无羁本想去厨房讨杯热水喝,走进一看,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竟是陆簪。

    她是个极聪明的女子,否则也不会在颠沛流离的坎坷路途中还安然保全性命,只昨日进了一回厨房,她已学会了生火,现下正有模有样地和面。

    陆无羁站在门口,看了她片刻,才开口:“你在做什么?”

    陆簪闻声回头,见是他,唇边绽开一笑:“哥哥起了?我初次下厨,或许慢些,但会尽力在你们练完剑后做好。”

    陆无羁走上前,声音沉了几分:“谁要你做这些?”

    “是我自己想做的。” 她低声答。

    他目光一扫,瞧见她手背上未愈的冻疮,伸手便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出厨房。

    “日后不要再做这些活了。”他语气不容拒绝,“你手上的冻疮还未好。”

    陆簪看了眼自己红肿的手,默默将手缩回袖中。

    此时江雪打着哈欠出来,见二人僵立院中,问道:“这是怎么了?”

    陆无羁看了眼陆簪:“您问她罢。”

    言毕,自去寻陆风。

    陆簪对江雪努力笑了笑:“娘,我想学着做饭。”

    江雪凝眸看她片刻,终是轻叹一声:“我就知你住着不踏实,罢了,你随我来。”

    闻言,陆簪眼中顿时焕发出光彩,忙道:“谢谢娘!”

    有江雪从旁指点,这顿早饭做得很快。

    不过一炷香功夫,简单的汤饼与剥好的茶叶蛋便已端上桌。

    江雪笑道:“这顿饭,可是簪儿与我一同做的,你们尝尝。”

    陆风与陆无羁对视一眼。

    陆风率先举箸,夹起一箸汤饼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陆簪坐在一旁,双手在膝上悄悄攥紧了衣角,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他们的动作,陆风与陆无羁都是含蓄之人,并未出言夸赞,却都吃得香甜。

    见状,陆簪缓缓露出了一抹不加矫饰的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