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诗会
如飞雪般萦绕在他周身。

    满座宾客俱已惊叹起身!

    但见他轻抚剑锋,最后两句诗随着收势的动作缓缓流淌:“莫嫌旧日云中守,犹堪一战取功勋。”

    满座寂然,片刻后,喝彩如雷动。

    陆簪端坐席间,睫羽微垂。

    她虽然只会一些防身之术,可却常看陆风和陆无羁练剑,方才一眼便看出谢允的剑光流转处暗含罡风,虽是表演助兴之舞,犹然能看出剑术造诣深不可测,较之陆无羁的凌厉剑势,更多三分绵里藏针的机巧。

    她一时默默,正思忖间,谢允已收剑行至面前。

    她抬眸,换上恰到好处的浅笑:“谢公子剑器精妙,诗才超逸,当真令人叹为观止。”

    谢允作揖道:“陆姑娘谬赞了。”

    陆无羁见状,默然起身,竟拿起谢允放下的剑,也到人前舞起。

    他的剑势迅疾如电,凌厉如风:“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话音未落,剑势陡然转急,剑锋破空之声应和着第二句,“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剑尖挑起满地落英,在春日下绽出缤纷花雨,他纵身跃上石栏,青锋遥指湖面,吟道:“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最后一个剑花挽起时,足尖轻点栏杆,翩然落地的瞬间收剑入鞘,余音犹在亭台间回荡:“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诗毕剑收,满场寂然,旋即爆发出比谢允舞剑后更为热烈的喝彩。

    谢允目光灼灼,上前一步问道:“陆兄好风采,不知师从何人,有此等文武之才,为何不考取功名,报效朝廷?”

    陆无羁淡然道:“闲云野鹤,不敢妄谈功名。”

    谢允却凝着他,猛然想起什么,惊喜道:“陆兄这般风姿气度,在下只在一人身上见过。”

    众人好奇追问:“是谁?”

    谢允折扇轻叩掌心,眼底掠过一丝深意:“不提也罢。”

    陆簪总觉今日的陆无羁太过锋芒毕露,这等招摇正是爹娘千叮万嘱要避讳的,思及此,她不动声色地攥紧了袖中的绢帕,即刻起身,对陆无羁柔声说道:“我忽觉有些头晕,想是吹风久了,可否劳烦哥哥送我回去?”

    说着,已伸手轻轻拉住了陆无羁的衣袖。

    陆无羁望她一眼,心中会意,顺势向众人告辞。

    满座宾客目送他们兄妹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垂柳深处,亭阁间一时寂然,仿佛湖光山色都失了颜色。

    不知是谁,喃喃一句:“惊鸿照影,不过如是。”

    谢允执扇的手缓缓垂下,看湖风卷着零落花瓣,想起陆无羁与陆簪并肩远走的身影,目光闪过一抹幽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