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被子滑落,带来一丝凉意。
温妤意识到了什么,她低头掀开被子一看,果然,她身上未着寸缕。
但皮肤是干爽的,那些暧昧的痕迹也被刻意的清理过。
而她的身体虽然不适,却没有预想中的黏腻感。
温妤一愣,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这倒是很符合周时野龟毛的洁癖。
他讨厌一切黏腻不清的感觉,哪怕是事后。
忍着身体的不适,温妤下床快步走进浴室,反锁了门。
打开花洒,让温热的水冲刷身体。
等到温妤洗漱结束,换上自己的衣服来到楼梯口时,客厅里只有周母一个人坐在餐桌旁用早餐。
听到脚步声,周母抬起眼皮,淡淡的扫了温妤一眼。
“阿姨早。”
温妤低声问候,声音还有些沙哑。
周母用银质小勺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语气不咸不淡:“什么时候回宿舍?”
温妤垂着眼睫,知道周母这是下了逐客令。
她乖顺的回答:“东西都收拾好了,我马上就回去。”
其实温妤本来也没有多少东西留在周家。
她现在刚上大一,周日到周四都是住宿舍,周五周六才会被迫回到周家。
但昨天是周氏集团的重要晚宴,病重在床的周老爷子临终前特地嘱咐周应沉,必须公开温妤的身份,明确她作为养女,享有与其他家庭成员同等的继承权。
也正是这一点,周母视温妤为眼中钉。
温妤起初不明白,为什么她也会有继承权。
还是偶然间隐约听老宅的老佣人提起过,她相依为命早已过世的奶奶,年轻时曾是周老爷子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所以在温妤失去所有亲人后,周老爷子执意要将她接回老宅抚养。
可当时老爷子已病入膏肓,无力亲自照看,便将温妤交给了周应沉和周时野。
这样的收养原因,让周母认为是温妤玷污了周家的门楣。
一顿早餐在无声的压抑中结束。
温妤匆匆喝了几口牛奶,便放下餐具,背着双肩包,逃离了周家老宅。
走出沉重的大门,温妤深深吸了一口室外微凉的空气,才感觉胸腔里的憋闷稍微缓解了一些。
打车回到学校宿舍,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今天上午没课,没课的时候,室友们很少待在宿舍,大多出去玩儿了。
温妤松了口气。
她其实不擅长与人打交道,安静的独处空间对她而言是种奢侈的享受。
在这里,她可以暂时不做周家养女,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只是她自己。
温妤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约好的家教还有一个小时,来得及。
这份家教是她一个同学主动找她的,教同学初中生妹妹数学,课时费是正常价格,不算高,但能让她有一点属于自己的可以自由支配的钱。
温妤拿出课本,强迫自己静下心,认真温习了一遍今天要辅导的内容。
只有沉浸在知识里,她才能暂时忘记周家的一切。
半个小时后,温妤背上书包,推出放在宿舍楼下的一辆自行车,准备骑往家教地点。
自行车是她用上学期奖学金买的,温妤很喜欢。
然而刚蹬出校门口,一辆黑色的宾利无声无息的滑到她身边,停了下来。
轿车流畅的车身在阳光下反射着低调奢华的光泽,与周围青春洋溢却简约质朴的校园格格不入。
这时,后座车窗降下来,露出了周应沉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他侧目过来,一夜未眠的淡淡疲惫的目光落在温妤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