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马车车辙碾过泥土,沾染即将到来的凛冬冷意。

    “娘娘,到了。”

    马车停下,侍女白术放下车帘,转头望向马车中间坐着的女人。

    女人着一身朴素衣袍,头戴木质发簪,手托脸庞,双眸轻阖,斜倚靠在车厢。

    在听到白术的话后,羌莜怜蓦然睁开眼,回了句“好”。

    下了马车,寒风扑打而来,风时有时无地鸣叫。周围群山起伏,植被覆盖,显得没有那么孤寂。

    再往前走几步,是一座亭子,翼角四边恰有四只白鹤守在其上。亭身极具古典特色,细看其身刻有几字,耐人寻味。

    亭中央站有一蓝白相间的男子,他感知有人到来,负手转过身。

    “小怜,你来了。”

    男子双眼弯成月牙,朝来者莞尔一笑。

    “裴少师。”

    羌莜怜躲开他的笑脸相迎,拉开两人的距离,礼貌回应。

    裴慊钰对于她的行为没有任何情绪,仍笑之。

    “路途遥远,为了不耽误少师和本宫的时间,本宫开门见山了。”羌莜怜说道,“裴少师曾允诺本宫一个承诺,如今本宫前来向你讨要了,本宫要你助阿括,护他,替他扫清障碍。”

    裴慊钰听到后面的话,眼底闪过一丝黯淡。

    “既是小怜的请求,我在所不辞。”

    明知对方的话不似表面那般简单,他还是心甘情愿,愿以身赴险,不论羌莜怜的任何请求。

    羌莜怜猛地抬头看向他,昔日尊贵的容颜一下变得憔悴,她朝他吼道:“为什么?你不拒绝我。倘若你拒绝我,我就不会对你心有愧疚了!”

    一边是自己最疼爱的弟弟,一边是她永远无法触碰的内心。

    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她的心里痛苦万分。因为没有两全其美的选择,但是为了弟弟,为了羌家的未来,她不得不割舍内心的放不下。

    她本意是希望裴慊钰拒绝自己,这样她就不用怀有愧疚之心,对他少些不舍。偏偏,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对自己毫无原则。

    “小怜,只要是你的请求,我永远不会拒绝,这句话永远作数。”

    裴慊钰静静地站在她面前,一阵微风吹起他的发梢,他笑脸盈盈望向她。

    明知前方等着的是更大的风险,还是因自己的一句话……羌莜怜心里念道:真是傻子。

    *

    邑城东街经过刚才的那个小插曲,白芷敛和羌川括终于到达陛下赏赐的医馆。

    医馆没有牌匾,且外头乍一看与其他的看似相同,往里走进,实则不然。

    馆内的两侧分别是两池水,池水上有一青石板搭建的小桥通往边缘。边缘潮湿阴暗,一朵朵透明似玲珑巴掌大小的花朵藏匿在此。

    白芷敛一时盯着它出神,脑海里浮现过去的回忆。

    一张恬静温柔地脸出现在眼前,她手抚过叶片如荷的花朵,柔声问她:“小芷,你可知此花?”

    年幼的白芷敛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它生长在阴暗潮湿的环境,拥有别的植株都无法超越的坚韧。”

    小白芷敛懵懂的点头,虽然不知道讲的什么,但是只要是自己阿姊的话,她一向欢喜的听着。

    直到今日这一刻,她才明白。

    “怎么了?”羌川括见她没有反应,下意识开口。

    白芷敛回过神,回了句“没事”,二人继续往前走,经过青石板。

    推开门,馆内光线灰暗,正中央是一张柏木柜台。再往两边,左侧是取药处,右侧是看医问诊。

    令白芷敛意外的是,桌上放的砚台,是她阿姊送的生辰礼物。

    怎么会在这里?

    她心中一惊,那阿姊会不会还活着?

    “大人,这砚台何处来的?”

    白芷敛突然出声,打破久违的安静。

    羌川括明显感受到她的异常,平静回应:“陛下赐医馆一同随的。”

    白芷敛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掩盖眼底的思绪。

    她不会记错的,阿姊送她的那个砚台底部刻有一朵花,很有辨识度。

    当着羌川括的面,她不能引起他的注意,只好暂且搁置一旁。

    “改日有机会,劳烦大人替民女寻个当面的机会谢过陛下。”

    白芷敛轻描淡写,心里暗自下定决心要顺着这个线索去找到关于阿姊的消息。

    既然是赵皇送来的,她需要一个机会进宫,说不定能得到她想要的线索。况且,当日白家灭门之日,赵皇是否授意,羌川括又出现在现场,二人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羌川括不语,看了她许久,用听不出语气的话说:“陛下也曾点明要见你。”

    白芷敛对于见赵皇没有任何畏惧,现在的她,改头换面,不会有人认得出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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