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放下手术刀,深吸一口气:“走开。”
婴儿却仿佛听不懂,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裤腿,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傅西柚皱了皱眉,正想挣脱,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瞬间屏住气息,紧紧贴在门板上,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器械碰撞的轻响。
“抓住她!”
抓谁?
傅西柚微微一蹙眉,还没来得及细想,脚步声就远去了。
他绷紧的神经随着消失的动静而渐渐松弛,吐出一口浊气,低头一看,发现刚刚还在脚边的婴儿竟然消失了。
他错愕一瞬,抬眼扫过四周,依旧没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而那一排排的停尸床看起来依旧有些渗人。
傅西柚不打算再待下去,握着刀子,小心地推开停尸间的门,来到走廊外面。
他转了一圈,想找到陆汀安汇合,经过其中一间手术室,发现门上的红灯一闪一闪地亮着。
这代表……里面正在做手术。
傅西柚有种不好的预感,像影子般滑到窗边,指尖抹开窗上的那一小片水汽。
只见一个人被束缚带死死捆在手术台上,病号服被剪开,腹部皮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微微起伏。三个穿着沾满陈旧血污手术服的“医生”围在台边,动作带着非人的精准和僵硬,主刀医生的手里,赫然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扩宫钳。
因为视线被挡住,傅西柚看不清手术台上那人的模样,只发现那人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一动不动的,任人摆布。
手术室顶部的红灯规律地闪烁起来,发出低沉、令人心悸的嗡鸣。
医生缓缓举起了手术刀,抵在患者裸露的腹部,傅西柚的呼吸也随即一滞,手持刀刃,正想冲进去,却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傅西柚下意识挥刀,骤然回头,眼中映入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不由得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那躺在手术室里的人是谁?
陆汀安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他继续看。
傅西柚重新凑近玻璃,继续偷窥。
此时,手术室内的景象完整地呈现出来,那个被束缚带固定的人,在无影灯的直射下显露出硅胶质感的皮肤纹理,腹部被剪开的病号服下,露出精心制作的仿真器官模型。
主刀医生的手术刀正缓缓划开假人腹部的硅胶皮肤,没有鲜血渗出,只有粘稠液体缓慢溢出,像是融化的蜡油。
那分明是一个人体模型?但一群医生护士却手忙脚乱地进行手术。
这场面太过诡异,傅西柚视线被钉在那里似的,直到被陆汀安拽着离开了。
两人躲到相对安全的位置,傅西柚才将刚才的疑惑问出口:“这些医生为什么要给假人做手术?”
陆汀安望着不远处闪烁的红灯,眼底也被蒙上了一层红光:“手术灯亮起,就代表要做手术了。”
傅西柚瞬间反应过来:“医生的工作就是做手术,不管手术台上躺着是谁?”
陆汀安点头,“他们是“执行者”。”
傅西柚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背后发凉:“所以红灯亮起时候,他们一定会出来寻找下一个患者,不断地循环着同样的操作。”
如果不是他这一次侥幸逃脱,现在躺在手术台上的人就是他了。
“对了,怪物呢。”说到这个,傅西柚不由得恨得牙痒痒。
罪魁祸首就是怪物,如果不解决它,傅西柚还会被送进来。
陆汀安沉默两秒,才道:“他……杀不死的。”
在刚刚那场战斗中,明明他前一秒钟刺穿他的心脏,后一秒它又完好无损地站起来了。
“杀不死?”傅西柚脑子空白一瞬,突然醒悟:“你有看过恐怖片吗?依附规则产生的怪物用常规手段是杀不死的,最好的办法就是……”
利用规则杀死它。
傅西柚盯着手术室的灯,眼睛却亮得惊人,“规则是红灯亮起就要做手术,既然那些医生连假人都能开刀,那么……”
陆汀安却显得很冷静:“你想怎么把它引到手术室?
“你盯着这些医生,我去当诱饵。”傅西柚眼神阴郁,语气中却透露出一丝的兴奋,“他的目标不就是我吗?”
陆汀安的目光将他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明显对他现在这副形态不太信任。
傅西柚触及到他的目光,语气轻飘飘:“怎么?怕我死在半路?”
陆汀安没有回答,只是突然抽出那把特制的匕首扔了过来。
傅西柚条件反射地接住,指腹摩挲过刀身上细密的血槽,“啧”了一声:“